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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5章 谢无恙这一剑只能斩一半（第3页）

白衣影的笔停住。

田小满名字最后两笔没有落下。

他肩上的旧洞开始流新鲜的血，脉象终于只剩今日这一条。

周禾伏在地上喘气，自己的名字也从清除卷上淡去。

第一枚复劫钉剧烈震动。

钉身中十年前那些死法还在，今日四十二页宗籍也没有受损。谢无恙斩掉的是“旧结果离开钉身”这一段因果。

黑雨中的残影逐个停下。

没有散。

它们像一群走到门槛却突然忘了下一步的人，维持着抬手、举刀、倒下的姿势。顾怀山掌下的旧案页因此轻了一瞬。

山内有人吸了口气。

“成了？”

沈照夜没有应声。

他的左眼里，那根被斩断的线并未消失。

上半截缩回复劫钉。

下半截却沾在田小满与周禾的名字上，继而沿宗籍墨迹游向其他页面。没有旧结果喂给它，它便开始就地寻找一个新的结果。

清除卷上的字全部化开。

墨水顺着雨水流出卷轴，越过石缝，分成四十二股极细的黑线。每一股都朝一个还活着的青岚弟子爬去。

谢无恙手里的断尘只出鞘三寸。

剑锋已经不能再往前。

一道新裂从旧缺口贯到剑脊，右肩的血顺着他指尖落下。天上那条白线认出了这一剑，正在把所有剑锁阵重新钉向他。

他想强行再送一寸。

沈照夜从侧面握住了剑鞘。

“够了。”

“还剩一半。”

“我看见了。”

“那就松手。”

沈照夜没松。

他右眼已经看不清黑线，左眼里却有一页残破的剧本被雨打得亮。那页纸上，四十二个名字正等一个新的结局。

谢无恙斩开了旧案能给的那一半。

剩下那一半，得有人现在写。

问命台边缘忽然响起纸页撕裂声。

不是宗籍。

是顾怀山方才写下的战报。那张纸本来只记录“山门破，弟子仍存”，此刻后半句被黑线咬掉，“山门破”三个字单独留在页。

复劫阵正在把所有没有写完的句子都拖向旧结案。

沈照夜将自己的残簿摊到那张纸上。

“要写就快。”孟听澜道，“它开始找别的空白了。”

谢无恙仍盯着那半截因果线。

他不是不知道沈照夜打算做什么。

正因为知道，握剑的左手才没有立刻松开。

“别把所有名字接你身上。”

“我接的是复核。”

“天道不擅长分这两个字。”

“那就写到它不得不分。”

沈照夜从地上捡起孟听澜掉落的笔。

笔杆已有一道裂纹，正好与断尘新裂的位置相似。

一人手里只剩半把能出的剑。

一人手里只剩半支能写的笔。

旧案却还完整地压着四十二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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