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告诉他们就走,才是直接替他们选。”
谢无恙的左手从弟子令上移开。
“有些人会同意我走。”
“可能。”
“你打算让他们怎么说?当着我面举手?”
“他们可以说。”
“说完以后呢?若真有人同意,你们以后怎么看他?”
沈照夜一时没答。
这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围山、断药、血页、第三声钟,全压在四十二个人头上。有人害怕并不奇怪。若把决定变成一场公开站队,最先说“让大师兄走”的人,可能一辈子被当成拿同门换命。
“不举手。”沈照夜说。
“那怎么问?”
“把阵图、结果与退路都公开。每个人选自己去哪里,不替你决定死,也不让你替他们决定活。”
“还是会有人跟出来。”
“那是他们选的。”
“选错了呢?”
“你也可能选错。”
谢无恙看了他很久。
这句话真正让他生了气。
“我至少知道外面有什么。”
“你知道锁剑阵、天罚、三枚火石。你不知道顾怀山会怎么守,也不知道贺云舟愿不愿只做你留的半件事。你连他们刚知道十年前真相后会怎么选都不知道。”
“知道以后更会犯傻。”
“比如跪一夜、折剑?”
“比如现在站在路中间。”
“那也比醒来只剩一张阵图强。”
谢无恙把断尘横到身前。
没有出鞘。
“我真要走,你拦不住。”
“知道。”
沈照夜也没后退。
两人之间只剩半柄剑的距离。
谢无恙若拔剑,不必伤人。断尘出鞘一寸,沈照夜的弟子令便会被剑意弹开,无名路重新只容一个人。
沈照夜也知道。
他从命债簿里撕下一张空页,平放在自己膝上。
“你拔。”
“激我?”
“留记录。你若出剑,我就把‘谢无恙为离宗对同门拔剑’写上去。不是要定你的罪,是让山上知道这条路到底花了什么。”
“我不会伤你。”
“那也写清。”
“纸挡不住我。”
“本来就不是挡剑的。”
谢无恙的左手落到剑柄。
断尘尚未出声,沟外三座锁剑阵已同时亮起。仙盟在等这一寸。一旦他为突破同门而拔剑,围山文书里“胁迫宗门”的预写结论便会得到第一份真正生的证据。
他松开剑柄。
沈照夜没有露出赢了的神情,只把空页重新夹回去。
“还有别的方案。”他说。
“说。”
“把断尘留山,人走。”
“天罚现在也认伤和名字。剑锁位会留一半,白线跟人走,最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