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替他翻到围山告示的旧抄页。罪名落笔早于公开拔剑,说明围山目标从来不是今日才暴露的一个人。
仙盟要毁的是证据关系。
青岚宗收留过无命者,祖阵骗过清除卷,二十二个本该死的人仍活着。只要这座宗门还在,天命结案便永远可能被证明有错。
谢无恙离山,只会让总舵更容易杀他。
青岚仍是罪证。
“我知道。”谢无恙又说。
“你知道得这么全,还要去?”
“因为围山目标不变,压力会变。”
“少四道。”
“够多。”
“你出去以后,我们有多大机会活?”
“不知道。”
“你留呢?”
“也不知道。”
“两边都不知道,你凭什么选前一边?”
“因为前一边死的人少一个可能。”
“谁?”
“能少谁少谁。”
沈照夜一把将残簿合上。
“又是这句。”
“哪句?”
“把自己从人数里删掉,再说少一个也好。”
“我没有删。”
“你连回来的药都没带。”
谢无恙不说话了。
沟壁一块石头落下,正砸在油灯旁。灯盏倾斜,油流出一点。沈照夜用鞋尖扶正,手仍在抖。
“你拦我是因为阵图,还是因为别的?”谢无恙问。
沈照夜抬头。
“都有。”
“分开说。”
“阵图上,你出去只能减轻四道,剩下的仍足够灭山。你留下,断尘至少能在复劫结果真正落下时用一次。”
“还有?”
“我不想让你死。”
谢无恙眼神动了一下。
“这条不能拿来算阵。”
“我没拿来算阵。”
“那你用弟子令堵路?”
“我在用我自己的位置反对。”
“你知道我不会推你。”
“知道。”
“这叫拿关系逼人。”
“对。”
沈照夜承认得太快,谢无恙后面的话反而停了。
“我没有更干净的办法。”沈照夜说,“我要是站在问命台上讲道理,你已经走了。我要是叫四十二个人来堵,你会觉得他们被我煽动。那就我一个人来,做的难看也算我的。”
“你以为这样便不是替他们决定?”
“所以回去让他们知道。”
“第三声钟前把全宗叫来,问要不要拿我换四道阵?”
“问的不是换不换你。”
“听起来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