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沈照夜从谢无恙识海里带回旧影,空宗籍又在复劫阵下显形,那些缺口才一点点对上。
“记不全的部分,我会标出来。”顾怀山说,“不拿猜的补。”
孟听澜在证词页旁加了三种记号亲历确认、证物可证、记忆缺失。
顾怀山每说一句,便自己选一项。
没有把一句忏悔写成无所不知的供词。
谢无恙道“告诉他们也没用。”
“有没有用,该由他们听完再说。”
两人之间第一次没有谁替谁把责任拿走。
谢无恙想说,是自己看懂阵文、自己选的。顾怀山却不准他用“自愿”两个字把掌门的那一份抹去。
“你进阵时,我看见了。”顾怀山说,“我可以停笔。”
“停了他们会死。”
“所以我没停。”
“那就对了。”
“对的是让二十二个人活。不是你受的伤因此与我无关。”
谢无恙沉默。
祖堂外,四十二名弟子陆续聚过来。围山期间各有岗位,不可能都进屋,便有人坐在石阶上,有人一边接阵一边听传音。
顾怀山让孟听澜把每件证物编号。
他自己排在最后。
【证人兼涉事者顾怀山。】
纪无尘提醒“一旦公开这行,总舵会以掌门自承伪造结案为由,直接取消青岚全部申辩资格。”
“现在有申辩资格?”
“至少还有三日自期限。”
“只剩七个时辰。”
仙盟自令挂在山门外,第三日正午便到期。期限后围山副令会自动合并,各宗无须再等总舵口头命令。
顾怀山把掌门印放到证物桌。
“若现在不说,七个时辰后他们照样攻山。区别只在弟子最后听见的是谁写的故事。”
谢无恙站在祖堂门口。
“你承认写结案,他们会先杀你。”
“我是掌门,本来排在前面。”
“复劫阵会沿落笔人加快。”
“已经在加快。”
顾怀山抬头。
祖堂屋脊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赤纹。第三枚复劫钉正顺着十年前的笔迹找他。手背旧伤从第一钉落下后便没有合拢,血滴在地上,每一滴都像一个没写完的字。
温扶摇要给他止血。
顾怀山伸手让她包,没有拒绝。
“还没到逞强的时候。”他说。
谢无恙眉头一松,又很快皱回去。
“那就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