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断剑修好。”
“我不想修。”
“第四枚钉写剑脉断绝。你是剑堂主事,在这时候折剑,外面已经替你解释成青岚道心自溃。先把那句解释打掉。”
“修好以后呢?”
“去东坡接门。”
“再以后?”
“把旧账抄完。谁的剑招是我动过的,一处处告诉本人。别把我写成全对,有错的也留着。”
“就这些?”
“南坡药路缺一个护送阵。”
“还有呢?”
谢无恙有点不耐烦。
“饭堂早饭快没了,你若有空,去把粥端来。”
贺云舟站着没动。
他想要一件足以表达后悔的大事。谢无恙却只给他修剑、接门、抄账、端粥。
这些事太小,小到不能让愧疚立刻结束。
也正因如此,才要一天一天做。
“你不肯原谅我?”他问。
“现在没空想。”
“以后呢?”
“以后再说。”
谢无恙没有用一句“早就不怪了”让两个人都轻松。他只把道歉听见,把赔命退回去,把一段已经坏过的关系留在原处,等它以后有没有可能慢慢修。
贺云舟点了一下头。
“好。”
他出门先捡断剑。
两截剑在黑雨里泡了一夜,断面已经沾上复劫钉的赤纹。若不在午时前清掉,剑脉就真接不回去了。
谢无恙从窗里叫住他。
“伞。”
石灯旁那把伞还在。
贺云舟拿起来,撑到一半,又回头往窗沿靠了一点,替谢无恙挡住从瓦缝漏下的雨。
“你用。”他说。
“我在屋里。”
“屋漏。”
“那你去修屋顶。”
“修完剑就来。”
这回谢无恙没拒绝。
贺云舟带着断剑离开竹屋。路过饭堂时,他真的进去端了两碗粥,一碗送回窗边,一碗自己站着喝完。
剑堂弟子看见他回来,没有迎上来问昨夜谈了什么。
主阵弟子把修剑台让出一半。
“第四钉赤纹在里面。”
“我知道。”
“堂主木牌呢?”
贺云舟从怀里拿出来,重新挂回腰间。
“暂时还在。”
他没有说自己已经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