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
贺云舟进屋,先洗干净手,才替他把药带绕过肩背。旧伤比公证台上看见的更深,靠近肩胛处还有一圈新裂,是断尘斩开天罚后留下的。
“疼吗?”
“你跪一夜就为问这个?”
“以前疼吗?”
“有时候。”
“我说那些话的时候?”
谢无恙想了想。
“有两句挺烦。”
贺云舟手指僵住。
“哪两句?”
“忘了。”
“旧账里有。”
“那你自己挑最难听的两句。”
“你别这样。”
“哪样?”
“好像什么都没生。”
谢无恙抬眼看他。
“生了。你骂过,我烦过。有一次故意把你支去挑粪,有一次三个月没管你的剑。还有一次想揍你,后来肩疼,没起来。”
贺云舟鼻子猛地一酸。
这比“我不在意”更让他无处躲。
谢无恙不是听不见,也不是天生该接住所有人的坏脾气。他只是那时有更不能放开的事。如今把这些说出来,也不是为了把贺云舟的错一笔勾销。
“那你骂回来。”
“不想。”
“打我一顿。”
“右手抬不起来。”
“左手。”
“左手要拿剑。”
贺云舟低头看门外断剑。
“我的剑给你。”
“断的怎么用?”
“我的剑心、剑堂、以后这条命,都可以——”
“不收。”
谢无恙说得很快。
“为什么?”
“贵。”
“我不是在跟你算钱。”
“你就是在算。”
谢无恙把药带尾端从他手里拿回来。
“你昨晚把命、剑、堂主位都摆门口,是想凑出一份够重的赔罪。我若收了,你就能觉得十年算完。”
贺云舟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我没想算完。”
“那更不用给。”
“可我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