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账里写
【炭痕有效。未察觉。】
再往后,是他一次次去竹屋挑战。
第一次,谢无恙说困。
第二次,谢无恙说剑锈了。
第十三次,他把练剑台劈坏一角,骂大师兄连拔剑都不敢。
当天夜里,账上多了一行
【怒后剑意可覆盖三丈,护道心不宜以胜负养。继续拒战。】
第十九次,贺云舟在宗门比试输了,回竹屋外说“青岚宗若有一个能撑场面的大师兄,我也不用天天让人笑。”
账上没有记这句话。
只记了他第二天练剑时左脚旧伤作,处理方法是把山路扫出的碎石换成软土。
贺云舟翻页的手越来越慢。
他宁愿看见谢无恙在旁边写一句生气。
没有。
没有不代表原谅,也可能只是这个人忙着盯死字,根本没空把每句难听话记进账。可越是没有,贺云舟越不知道该把那十年的自己放在哪里。
“这账谁保管?”他问。
“前五年在掌门手里,后五年藏在断尘鞘库。”孟听澜道,“第七年霉过一次,谢无恙拿去晒,少了两页。”
“哪两页?”
“不知道。”
贺云舟继续翻。
倒数第三页夹着一张窄纸。
不是记录,是一张领物条。
【木剑一柄,护腕两只,记贺云舟账。】
下方另有一行很小的字。
【他没有钱,先记我的。】
落款是谢无恙。
日期在灭门后的第三个月。
贺云舟记得那把木剑。
他醒来后找不到自己的旧剑,顾怀山说库里捡了一把给他。剑身太重,他嫌了很久,后来却用它练出第一套完整剑式。木剑折断那天,他还怪谢无恙不懂剑,连给师弟挑一把像样的都不会。
贺云舟把窄纸攥进手里。
纸脆得厉害,边缘立刻裂了一点。
他慌忙松手,用灵气去护,又怕自己的剑意把纸震碎,最后只能僵在那里。
孟听澜取来证物夹,把纸平平放进去。
“旧账,不许毁。”
“我没想毁。”
“你现在看起来很想毁点什么。”
贺云舟没反驳。
堂外有人喊剑堂主事。东坡第二枚复劫钉又在下沉,新山门需要加固。
他站起来,走出两步,又回来把旧账抱上。
“我要带走。”
“这是公证证物。”
“我在剑堂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