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审道“有效。”
“北境军药停拨令?”
“有效。”
“无声境十七名生还者的临时身份印?”
主审停了一息“有效。”
“那三份文书的事实部分都来自他的亲眼查验。总舵保留结果,却删除查验人,是依哪一条内律?”
主审身后的书记迅翻律册,找不到对应条文。
内律允许撤销职权,允许追究伪证,也允许在证人有重大利害关系时降低证言效力。没有哪一条说,一个人被除籍以后,眼睛在从前看见的东西也要跟着消失。
“特殊案情,待总舵解释。”主审最后说。
“记下了。”观察使提笔。
这三个字第一次让主审不舒服。
从前总舵说“待解释”,卷宗便会回到无人能查的内阁。现在每一回拖延都被三宗抄录,副本随传信鹤同时飞往各自山门。即使围山令不撤,今天生过什么也不能只剩仙盟的一份写法。
玄磬宗领队接着把无声境两名死者的遗物摆上台。
一枚裂掉的止响铃,一截沾过地灰的衣带。
“我不信青岚,是因为我埋了两个弟子。”他说,“我也不信总舵,是因为他们死后,仙盟连原卷都不让家属看。”
他问纪无尘“那一剑之前,他们是否还活着?”
“一人活着,一人已被天罚使者改完死字。”
“出剑早一息,能不能救?”
“不能确定。无声境会把声与剑意一并反写,早一息可能先封死出口。”
“晚一息呢?”
“十九人都死。”
领队指节压在止响铃裂口,没有松开。
这个回答没让他释怀,却比事故碑上“邪剑导致秘境崩塌”多了能查的前后。纪无尘又报出当时三处阵眼位置,严素与方鹤的证词封号,以及第三只封物匣从未开启的记录。
“严素、方鹤何在?”领队问。
“被总舵以保护证人为名隔离。”
“多久?”
“从回境至今。”
玄磬宗领队抬头看主审。
“把人带来。”
“二人受邪剑余威影响,不宜露面。”
“那让我宗医修验伤。”
“不准。”
白幡下的玄磬弟子开始低声争论。有人仍坚持交出谢无恙,有人却第一次问,若总舵掌握足够证据,为何每一名活证人都见不得人。
石桐也借机越过自家长老半步。
“我还有一问。砺山宗收到的副令写‘防邪宗借旧恩扰乱见证’,日期在飞泉宗退舟之前。仙盟怎么提前知道有人会提旧恩?”
主审冷声道“常规措辞。”
石桐把本宗另外三份封山副令并排放下。
每一份都只写局部。
砺山负责重山,鹤鸣负责截水,另一宗负责封传讯。单看都像防备;合在一起,却恰好是一座能让四十二人无法求援、无法取药、无法撤离的绝户阵。
“这也是常规?”石桐问。
砺山执法长老没有喝止他。
那比替他说话更重。
问审没有让真相一举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