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恙没有松手。
两个人隔着一页纸。
山门那场争执仍在。
区别是这次代价被说清,也由承担的人自己答。
谢无恙最终收回手。
“写。”
沈照夜提笔。
金色命线在陵门前绷到极致。
纪无尘先挡住笔锋。
“还有二十六息。”
“你有办法?”
“先验原籍。”
他将祖堂木匣通过公证阵投出一道纸影,不动原件,只让陵阵看见十六年前那张普通登记。纸影一触金线,线果然从楚天衡魂上松开半寸,转而去辨两份命籍谁真谁假。
主审立刻把补籍压进陵门。
新纸上的主笔金印更亮。
旧纸却有饭污、墨晕和录吏写歪的一捺。
天道不辨人间文书真假,只认哪一份更符合既定剧本。金线摇摆一息,最终还是绕过旧纸,重新扣住活魂。
“它不是没看见。”纪无尘道,“是不承认。”
二十二息。
孟听澜提出第二条路。
“把原籍转进北境水契。”
陆青檀给楚天衡留着第十八户的水份。若把普通命籍临时挂入七城户账,东境天道或许会失去管辖。
传讯刚接到北境,源碑便给出回判
【活人可入。祭品不可入。】
北境不替东境藏祭品。
若楚天衡亲自走到源碑前,凭本名重新入户可以;隔着万里只送一张命籍,等于把追索一并转嫁七城。
楚天衡摇头。
“不用。”
十九息。
温扶摇把空魂钉的药阵倒转。
魂钉既然认封号,便可以再钉一次棺中金壳,让天道误以为悬着的命线只是遗蜕残魂。药阵转到一半,九道细小哭声从钉中传出来。
前九位容器遗蜕的魂灰都在里面。
强行催动,就得先把这九道残识磨净。
“停。”楚天衡说。
“只是残灰。”礼官在远处道,“算不得人。”
“你说了不算。”
温扶摇收阵。
十五息。
三条看似代价更小的路,一条要求天道承认被它否定的原籍,一条把灾祸送往北境,一条拿九个死者最后的残识垫底。
都不能走。
沈照夜才重新提起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