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恙知道那不是他的手。
也知道不能让它补完。
左手压住匣盖。
右侧身体却自行抬起。
黑气凝成的手握住不存在的剑柄。
封剑匣开了一线。
水道两边所有血线同时后退。
它们怕断尘。
圣井却开始兴奋。
一具无命身体。
一段由魔气补齐的剑骨。
若能接进井里,比皇血容器更稳。
第十八根血管从渠顶垂下来。
谢无恙没有躲。
他等血管靠近,左手忽然翻转。
匣盖合上。
血管被夹在缝中。
断尘剑意一震,将它从中间切断。
黑血落了满身。
右肩第二根药针随之掉出。
温扶摇说,两根掉了,他会把同伴认错。
水道另一端传来脚步。
谢无恙抬头。
看见的不是桑九。
是十年前青岚山门。
雨下得很大。
白衣戒律使踩过祖堂前的水坑。
每个人脸上都没有五官,只有一枚金色执行印。
最前面的那人说
“异常宗门,按天令清除。”
雨里还有别的声音。
顾怀山在祖堂里喊弟子往后山撤。
贺云舟当时还小,抱着一把比自己高的木剑不肯走。
温扶摇的师父将丹炉推入火沟,烧掉所有能追索弟子血脉的药契。
这些都是真记忆。
魔气只改了一处。
它把所有回头看谢无恙的人,都换成了金色执行印。
仿佛当年没有谁信他,没有谁等他,也没有谁值得再辨认。
这样他出剑时便不会迟疑。
谢无恙盯着最前面那张无脸的白衣。
“顾怀山左腿有伤。”
白衣没有反应。
“下雨走不了这么稳。”
人影晃了一下。
魔气立刻补上更大的雨,把脚步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