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地师没再催。
十二只碗重新倒水。
碗底有缺口的两只也换掉。
饭堂管事抱着最后四只完整碗站在旁边。
“这是盛菜的。”
“验完洗。”顾怀山又说了一遍。
“方才也是这么说。”
“方才没验成。”
“若这次也没成?”
“晚饭一人拿一片瓦。”
没人想拿瓦吃饭。
这次水深一分不差。
从旧主殿一路摆到西坡。
第一只贴着听脉钉。
最后一只已经出了主殿地界。
验地师不敲钉。
只用一枚小铜片,轻轻弹了一下钉尾。
嗡。
第一只碗先起水纹。
第二只紧跟着动。
到了第四只,波纹却慢了半息。
第五只反而比第四只更早。
回声没有沿地面直走。
它从更深处绕了回来。
周谨趴在山图边,逐一记下十二只碗起纹的先后。
画圈的少年站在警戒线外。
每当一只碗的水纹方向改变,他就在图上画一个圈。
十二个圈最后连成一条向北倾斜的弧。
弧线穿过旧主殿。
一直落向后山最深处。
画圈的少年没有把所有圈都连上。
其中两个圈的水纹从南边起。
与另外十只相反。
周谨以为自己记错了时辰,重新弹了一次铜片。
还是相反。
“下面不止一条回声路。”
少年在两处圈外又画了长线。
一条通往后山。
一条在主殿下折回。
像一件巨大器物的外缘与中轴。
验地师把两条线分开计算。
外缘很浅。
刚好在两丈九尺。
中轴却远得多。
验地师按回声迟换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