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的数不对。”
韩执契并不生气。
“哪一笔不对?”
“不知道。”
“那顾掌门凭什么说不对?”
“我欠不起这么多。”
“欠不起,不表示没欠。”
“我还过。”
“收据在第七箱。”
“既然有收据,为何还算?”
“有些抵本,有些抵息,有些只抵当年的催告费。”
顾怀山翻开第七箱。
里面果然有他的还款收据。
一张三块。
一张五块。
最多的一张十九块。
每张旁边都另附一页算法。
字小得像一群蚂蚁在争同一粒米。
最旧的还款收据没有用灵石。
顾怀山替一家粮铺守过半个月夜,折三块。
又替药铺去北坡采过一回岩参,折五块。
他还帮一名散债主送过灵柩。
棺木抬到半山时遇到雨,最后那段路没算工钱。
顾怀山却记得对方当面说过,剩下两块也清了。
韩执契翻遍第七箱。
“没有清结印。”
“死人下葬了,我找谁补?”
“债主的儿子。”
“他儿子说不认口头账。”
“所以今日还在。”
欠条不会记得那夜下了多大的雨。
它只记得最后少一枚印。
温扶摇拿过一张。
“这一笔转手三次,每转一次都重算利息?”
“契上允许。”
“原契哪一行?”
“附例。”
“附例何时送到青岚宗?”
韩执契指向第四箱。
“催告中都有。”
顾怀山从里面抽出一封。
封口完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