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还困在静因封里。
他掰不直的右手压住封套。
左手在地上画出四条线。
再用手掌横着一抹。
四条一起断。
谢无恙明白了。
不斩人。
斩路。
天罚使者指间的长笔突然落下。
那个铺满全境的“罚”字向下一沉。
严素头顶的“死”先碰到顶。
她的眼睛闭了一下。
没再睁开。
方鹤猛地抱住她。
喉咙里仍没有声。
额头青筋一根根鼓起。
其他三条路上,几个人的身体也同时软了下去。
只差最后一点。
谢无恙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先动的是手,还是剑。
断尘从右向左。
平平一划。
剑尖经过第一条路。
第二条。
第三条。
最后停在第四条白路之外。
他没有碰到任何人。
也没有碰到天罚使者。
这一剑甚至没有带起衣摆。
方鹤等了半息。
什么也没生。
断尘太短了。
离最近的红线也还有七八丈。
他低头看严素。
严素仍闭着眼。
方鹤眼里的光一点点灭下去。
随后,白路上出现一道头丝粗的黑线。
从谢无恙脚下开始。
一路穿过四条路。
穿过灰雾。
穿过那个巨大的“罚”字。
一直没入无声境看不见的尽头。
严素头顶的“死”从中间错开。
上半边向左。
下半边向右。
方鹤的也是。
所有人的判词都在同一刻裂成两半。
严素猛地吸了一口气。
方鹤的喊声也终于从喉咙里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