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响又被唤醒了。
沈照夜没有听见自己喊了什么。
白路却记得。
三个灰色的字落在他脚边。
【谢。】
【无。】
【恙。】
前两个字没有动。
最后那个“恙”字先翻了个面。
背面密密麻麻,全是伤口一样的红纹。
它贴着白路往谢无恙脚下爬。
灰雾里那些持锤人影也找到了方向。
它们不再看严素。
十几张没有五官的脸,一齐转向谢无恙。
第一道人影抬脚。
第二道跟上。
白路又开始一丈丈缩短。
石锤没有砸向人。
全都对准地上那个名字。
只要锤落,残响便会把“谢无恙”三个字钉进无声境。
到时他走到哪里,这里的旧声就能跟到哪里。
天罚使者也在等。
苍白长笔的笔尖分出一缕细丝。
细丝落到“谢”字上。
原本写不进无命之人的判词,忽然有了可以落款的地方。
谢无恙头顶那个“死”字往下压了一寸。
衣领随之焦黑。
沈照夜扑过去,想用脚抹掉名字。
鞋底踩穿了灰字。
下一刻,字又在他脚背上浮出来。
严素靠着柱子,忽然重重眨眼。
沈照夜看向她。
她的目光先落在地上的名字。
再落到剑鞘。
先拒名。
否则剑还没出来,人已经被写进去了。
谢无恙也看懂了。
他握住露在石缝外的鞘口,逆着榫纹拧了半圈。
剑鞘仍封在柱心。
鞘侧那个淡白的“不”字却从石缝里透了出来。
白影贴着地面,擦过“谢”字。
没有把它抹掉。
只将三个灰字推开一掌宽。
笔尖垂下的细丝跟着偏了一点。
“死”字擦过谢无恙左耳,落在他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