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山没有因为三十三这个数松一口气。
他让旧外门弟子搬来三张矮凳,挨个核名籍、来处和家中情形。
没有问谁能在三年内筑基。
先问欠没欠别处的弟子契。
有没有被宗门除过籍。
若受过伤,伤在哪里。
家中知不知道人来了青岚山。
排在最前面的青年二十八岁。
四年前测过三灵根,进过一家小宗门的招新末试。
对方说他年纪大,根骨已经定了。
“那你来青岚宗想学什么?”顾怀山问。
“我会搭矿架。”
“我是问你想学什么。”
青年想了半天。
“想学怎么搭了以后,自己也能从矿里出来。”
顾怀山把名字留下。
第二个是染布姑娘。
测灵石在她手里只亮了一点。
她问“太差是不是不收?”
“能引气吗?”
“偶尔能。”
“偶尔是多久?”
“上月成过一次。”
顾怀山正要开口,谢无恙先问“一匹布染坏了怎么办?”
“拆色,改染深的。”
“留。”
顾怀山看向他。
“你在收人还是我在收人?”
“你问得慢。”
再后面是少了两根手指的石匠学徒。
不会握标准剑诀。
会木工的青年修过三年棺材铺。
懂药苔的少女跟着祖母来。
老妇人没算在四十一人里,只站在名册外送她;少女认不全药,却能靠气味分出哪一盒根须被水泡过。
四十一人里没有一个被大宗门抢着要的天才。
有人根骨差。
有人入门晚。
有人学过半套不成章法的本事,再去别处反而难教。
最后那名少年说得最直接。
“我听说你们差四两矿砂时,没人被逼着回去拿。”
“所以呢?”
“我想来一个少四两东西,也不会拿弟子命补的宗门。”
山门内静了一下。
顾怀山低头,在他的名字后面写下【试籍】。
昨日先到的两名试籍者站在门内。
一个抱着药筛。
一个至今没弄清自己原本要去的是青峦宗,不是青岚宗。
他听完五件事,小声问身边的人“青峦宗一天几顿?”
“三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