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猛地睁眼。
嘴唇动了几下。
“梁慎。”
孟听澜俯身。
“什么?”
“我叫梁慎。”
他的声音抖。
像不是在说一个名字。
是在试着把什么东西重新含回嘴里。
“谨慎的慎。”
“我娘取的。”
“她总说我小时候走路不看路,早晚掉河里。”
他笑了一下。
眼泪却先落下来。
“我没掉河里。”
“掉这儿了。”
沈照夜低头看命债簿。
【身份恢复梁慎。】
【原问心台录吏。】
【二十三年前,因私改死判一字,被判身死。】
【所改之字将“斩”改为“审”。】
【受益者一名十二岁女童。】
【该女童重审后无罪。】
顾怀山看着那几行字。
“改得不错。”
梁慎闭上眼。
“她后来活了吗?”
“活了。”
“活了多久?”
命债簿上没有后文。
沈照夜没有编。
“不知道。”
梁慎点点头。
“活过就行。”
谢无恙将最后一层血膜挑开。
黑色笔帽松脱。
没有鲜血喷出。
只有一道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声音,从笔帽里挤了出来。
起初全是杂音。
翻卷。
落印。
有人咳嗽。
有人隔着很远问,供词准备好了没有。
随后,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起来。
“裴照衡活供一旦出现,不必验明。”
“以身份冲突为由排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