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的错愕极轻。
沈照夜却看见了。
正中主审并不知道台下有什么。
至少在灰字出现以前不知道。
孟听澜走到证椅后,蹲下查看那根细管。
管子不是铜的,也不是玉的。
像某种晒干以后又浸过油的筋。
表面每隔半寸,便压着一个极小的印。
【听。】
【述。】
【准。】
三个字轮流出现。
“不是传卷管。”
孟听澜道。
“这是活契。”
主审道
“公证司尚未验明,不要妄下结论。”
孟听澜伸手碰了碰细管。
管中立刻传来一阵急促震动。
像另一端有人想把手抽回去。
“活契只接活人。”
她站起身。
“旧供体不是活人。”
“管子另一头是谁?”
第五议事使看向正中主审。
正中主审沉默片刻。
“问心台地基封存七十二年。”
“历代主审只掌台上,不得过问台下。”
顾怀山道
“你坐了这么久,没想过屁股下面是谁?”
正中主审终于看向他。
“历任主审皆如此。”
“那就是历任都不爱动脑子。”
顾怀山说完,还往旁边让了一步。
像怕台下的人听见以后,把账算到自己身上。
黑金长笔忽然一转。
【重审不得因无关异响中断。】
【继续传死者裴照衡——】
“不对。”
孟听澜打断它。
笔锋停住。
“旧供体刚才的每一句话,都通过这根活契。”
“活契另一端的人,参与了供词形成。”
“他是本案证据链的一部分。”
“按照问心台原始见证规,证据来源受疑,必须先验来源。”
旁听席上的灰眉宗主翻开方才封存的规则副本。
“有这一条。”
台外,祝霁云的宗主印也传回声音。
“青崖门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