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线断成两截。
前半截死在问心台上。
后半截却已经钻出了石门。
谢无恙抬眼。
“晚了一点。”
一里半外。
茶摊老板正蹲在地上擦药。
那药闻着苦,沾在石板上却怎么都擦不净。
温扶摇刚把空碗放下,桌上的茶水忽然黑了一圈。
不是从茶壶里黑的。
墨色从桌脚往上爬。
越过缺了一角的桌面,直奔裴照衡腕上的半枚家令。
“起来。”
温扶摇一把掀开裴照衡膝上的旧毯。
裴照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温神医。”
“嗯?”
“我若起得来,刚才就不会把药倒袖子里。”
温扶摇没同他争。
她单手把人架起,朝茶摊后的驴车走。
茶摊老板急了。
“那是我拉茶叶的车!”
“借一下。”
“车轮坏了!”
“看出来了。”
温扶摇把三枚灵钱抛过去。
茶摊老板接住,低头数了数。
“四枚。”
温扶摇又扔了一枚。
老板这才放下抹布,过去帮她抬人。
官道另一头传来纸张摩擦声。
一排穿白衣的问心吏从雾里走出。
脸是纸糊的。
腰间却挂着真正的拘魂索。
为者展开一张刚写好的临时拘令。
【捉拿冒用死者身份之人。】
【押至问心台验身。】
裴照衡被放上驴车,靠着一筐没卖完的粗茶。
他看完拘令,笑了。
“我活着时,他们说我死了。”
“现在我说自己活着,他们又说我冒充自己。”
温扶摇踹了一脚车轮。
轮子没动。
她又踹一脚。
“少说两句。”
“省点气。”
问心吏已经放出拘魂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