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律院的人都爱这么说。”
“卷是主笔阁出的,证是验真阵验的,判词依院规落。”
“落到最后,谁都只是照规矩办事。”
“真出了人命,便去问规矩。”
辛照雪没有反驳。
她望着内笔阁令牌上那道细小裂痕,手指慢慢收紧。
裴玄知重新看向裴照衡。
“后来呢?”
“后来你又看了一遍我带来的东西。”
裴照衡道。
“你现第二原字不是惩罚执笔人。”
“它只是让执笔人无法再把自己的那一笔,从因果里摘出去。”
“你沉默了很久。”
“最后说——”
裴照衡的声音与完整家令中年轻的声音叠在一起。
“若我只因害怕旧判有错,便不敢让它归位。”
“那我与删掉它的人没有区别。”
裴玄知眉心的空白印记骤然烫。
旧供室墙面上,一张新的供纸自行展开。
【六年前,裴玄知为保护第二原字,自愿删除相关记忆。】
【其行为出于公义,无私无惧。】
裴玄知只看了一眼。
“不信。”
墙面立刻亮起。
【请提出反证。】
裴玄知道
“我怕过。”
“动摇过。”
“也想过把责任推回天律笔。”
供纸上的【无私无惧】四字开始摇晃。
“我最后选择删掉记忆。”
“不是因为我从一开始便不怕。”
“是因为怕过以后,仍认为那份责任该有人承担。”
他抬眼看向裴照衡。
“你若只留下后半句。”
“又是在替我挑一份更好看的供词。”
裴照衡嘴唇动了一下。
没有辩解。
墙上的供纸从中裂开。
新的记录在裂口后浮现。
【裴玄知曾因畏惧旧判追责而动摇。】
【其后仍选择封存第二原字,等待旧案复查。】
【恐惧与选择并存,不得删改其一。】
【第三处疑供成立。】
木椅上最后两条锁链同时断裂。
裴照衡的残影却没有站起来。
他的身体从脚下开始变淡。
三问已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