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
裴照衡看着他。
“你害怕。”
裴玄知眉眼未动。
“怕什么?”
“怕那个字。”
第三盏黑灯骤然一晃。
墙上所有残缺供词同时转向裴照衡。
像在警告他,不得提前回答未被问及的内容。
裴照衡没有说出那个字。
“你拿到它以后,先问了我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它若归位,天律主笔会不会再自行改证。”
“我说,会受到限制。”
“第二个问题,历代执笔人的旧判会不会被重新追查。”
“我说,会。”
“第三个问题……”
裴照衡停了停。
“你问,若自己曾经信错一份卷,落错一笔,会付什么代价。”
裴玄知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裴照衡道
“我告诉你,第二原字不辨善恶。”
“也不问执笔人当年是否知情。”
“只要你落过笔,盖过印,写过‘验卷无误’,那份判词造成的因果,便有一部分属于你。”
“判对了,它不会动。”
“判错了,它会回来找你。”
木椅后的黑色记忆匣震得更厉害。
匣面那四个字开始褪色。
【我亲手做。】
其下,又慢慢浮出一行更小的字。
【因为我也怕。】
裴玄知看了很久。
“所以我删掉记忆,是为了逃避旧判追责?”
“有这个念头。”
裴照衡没有替他遮掩。
“你当时已经入天律院四年。”
“经手一百七十三案。”
“独立落判二十九次。”
“你不敢保证,那二十九次全都没有错。”
裴玄知道
“我说了什么?”
裴照衡闭了闭眼。
“你说,天律院若真的错过,错的也该是笔,不该是执笔人。”
晏孤鸿忽然嗤了一声。
“这话倒像六年前的他。”
裴玄知转头。
“你听过?”
“听过不止一次。”
晏孤鸿靠在门边,脸色不太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