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回答。
他看向裴玄知刚刚取回的名字。
眼里第一次出现恐惧。
不是对笔鬼。
是对裴玄知会记起什么的恐惧。
“你不记得那一夜。”
“又是你删的?”
裴玄知问。
“不。”
老人摇头。
“那次不是我。”
旧供室深处,某一只黑色记忆匣忽然震动。
匣面上没有“为他好”。
只写着四个字
【我亲手做。】
裴玄知盯着那只匣子。
“是谁删的?”
裴照衡声音很轻
“你自己。”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怔住。
裴玄知却像没有听懂。
“我?”
“我把东西交给你。”
裴照衡道。
“也把恢复两段记忆的方法告诉了你。”
“你看完以后,选择再次删除。”
“这一次,没有人逼你。”
“你自己用空白卷,删掉了我来过的那一夜。”
裴玄知站在原地。
脸上第一次出现近乎空白的神情。
“不可能。”
旧供室墙面立即亮起
【不信。】
【请提出反证。】
裴玄知却没有说出反证。
因为他不知道该拿什么证明。
他的记忆本就缺了一块。
缺失本身,不能证明是谁删的。
老人看着他。
“你删之前,让我答应一件事。”
“什么?”
“若有一天,你走进旧供室。”
“我必须告诉你——”
裴照衡膝上的半枚家令忽然亮起。
裴玄知袖中那半枚碎令自行飞出。
两半【衡】字在空中拼合。
一段被封存六年的血脉声音,从家令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