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裴照衡。
是年轻六岁的裴玄知。
声音冷静,清醒,没有任何被控制的迹象。
“父亲。”
“若我记得今晚,我一定会去查。”
“查下去,笔就会先找到遗卷。”
“也会找到阿砚。”
“所以这段记忆,先由我删。”
“等青岚宗上问心台未死。”
“等旧案公开复查。”
“等我亲眼看见天律笔会改证。”
“再还给我。”
声音停顿了一下。
又道
“到那时。”
“若我仍选择相信笔。”
“就不要把东西交给我。”
裴玄知看着完整的家令。
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他一直以为,六年前的自己从未真正怀疑过天律笔。
原来不是。
他怀疑过。
信过父亲。
甚至主动参与了遗卷的保全。
只是为了骗过笔鬼,也骗过当时仍可能动摇的自己,他亲手删掉了这一切。
沈照夜忽然明白裴照衡为何在遗卷里写
【若青岚宗上问心台未死,交谢无恙。】
不是因为裴玄知永远不可信。
是六年前的裴玄知自己要求
在我亲眼见过笔会错以前,不要先把真相交回我手上。
裴玄知低声问
“你那夜交给我的是什么?”
裴照衡看向木椅后的记忆匣。
“不是遗卷。”
“是一枚字。”
沈照夜心口一跳。
“什么字?”
裴照衡道
“七十二年前,天律主笔删掉第一个‘不’后。”
“又删过一个字。”
“那个字不在错字簿。”
“因为它被我从主笔室偷了出来。”
断尘剑鞘上的“不”字轻轻震动。
裴玄知问
“第二个字是什么?”
裴照衡没有回答。
旧供室第三盏黑灯骤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