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没有说话。
裴玄知继续
“第一次告诉我真相时,我选择去主笔室。”
“不是你想要的选择。”
“所以你删掉。”
“第二次我自己查到空白卷异常。”
“仍然不是你想要的选择。”
“所以你再删一次。”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
只有攥紧的手背上,青筋一点点浮起。
“你不是只想让我活。”
“你想让我按你认为安全的方式活。”
“你无法说服我。”
“便替我忘记。”
墙上的归档证词剧烈震动。
【出于护子之心】几字开始模糊。
沈照夜忽然想起第五层镜中的顾怀山。
为了保护所有人,把每个人关在院中。
顾怀山没有成为那样。
裴照衡却做了。
不是因为他不爱儿子。
恰恰因为爱。
因为太怕失去。
便把活人的选择也当成了可以删掉的风险。
裴玄知看着眼前这张父亲的脸。
“天律笔替人决定该信什么。”
“你替我决定该记什么。”
“你们用的是同一种办法。”
旧供残影第一次露出明显的痛苦。
“我知道。”
“你何时知道?”
“删第二次以后。”
老人道。
“你坐在我面前。”
“问自己是不是病了。”
“问为何总会忘记与父亲争执。”
“你甚至请温神医一脉的旧医修替你验魂。”
温扶摇抬起眼。
老人继续
“验不出。”
“因为裴氏血印不伤魂。”
“只把一段记忆从你身上取走。”
“我看着你怀疑自己。”
“那时便知道,我做的事和笔鬼没有区别。”
裴玄知低声问
“然后呢?”
老人抬起扭曲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