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指向她怀里的矿牌。
“这块矿牌,是你男人的,还是你儿子的?”
孟七娘低头看了一眼。
“我男人的。”
“他死后,矿上给你的?”
孟七娘摇头。
“不是。”
“矿上什么都没给。”
“连尸骨都没给全。”
她声音里终于有了点恨。
“这牌子,是小山的朋友偷偷送出来的。”
沈照夜继续问
“小山的朋友,是幸存者?”
孟七娘点头。
“是。”
“叫什么?”
“阿满。”
“他现在在哪?”
孟七娘眼底一黯。
“死了。”
沈照夜心头一沉。
“什么时候死的?”
“塌矿后第三年。”
“说是咳血病死。”
沈照夜闭了闭眼。
又死了。
能说话的人,总是刚好死掉。
他深吸一口气。
“他给你矿牌时,有没有说过什么?”
孟七娘攥紧矿牌。
“他说,别信矿上。”
“别信仙盟来的人。”
旁听席一片哗然。
裴玄知的金笔轻轻停住。
沈照夜立刻追问
“为什么?”
孟七娘抬头看向裴玄知,像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
她嘴唇动了动,没继续。
裴玄知温声道
“孟七娘。”
“你只需陈述自己知道的事实。”
“无需害怕。”
孟七娘听见这句,反而更沉默了。
沈照夜眼神微冷。
这就是裴玄知的厉害。
他明明说“无需害怕”,可他坐在主审席上,手握金笔,对一个普通矿奴遗属而言,本身就是害怕。
赵清辞当初也是这样。
许应白也是这样。
一句“无需害怕”,压的不是别人,是对方已经害怕了十年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