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二根问律柱上的光,几乎暗了一半。
沈照夜站在后方,只觉得胸口热。
师父平日里抠门、藏酒、怕花钱。
可他真正站出来的时候,仍然是青岚宗的掌门。
一座破山门的掌门。
也是他们所有人的掌门。
裴玄知没有立刻说话。
他似乎在等。
等问律柱重新压下。
等旁听席议论转向。
可这一次,没有。
孟听澜在公证司席位上提笔。
“青岚宗已就自辩资格陈述。”
“规矩、证物、证人、程序,皆有对应。”
辛照雪也开口
“陈闻礼石片既已验真,青岚宗作为直接牵连方,有提交反证资格。”
何守章低声道
“命籍司确认,白鹿镇案补录确由许应白参与,青岚宗有质询资格。”
赵清辞忽然站起。
她肩上的伤未愈,脸色苍白。
但她站了起来。
“我也说一句。”
裴玄知看向她。
赵清辞声音颤,却没有退。
“我是白鹿镇赵氏遗孤。”
“十年前,我以为谢无恙害我全族。”
“六年前,许应白告诉我,那是青岚宗命线。”
“我恨了十年。”
“但冷桥上,我亲眼看见有人要杀许应白。”
“我亲耳听见,他说青色命线是假的。”
她深吸一口气。
“今日,我还要问谢无恙。”
“问他为什么来晚。”
“问他为什么只救下我一个。”
“问他白鹿镇的血,他到底知不知道。”
她抬头看向裴玄知。
“但我也要问天律院。”
“问许应白为什么引导我。”
“问陈闻礼为什么死。”
“问那根假的青色命线是谁写的。”
“若青岚宗没有资格自辩。”
“那我这些问题,也问不下去了。”
“所以——”
赵清辞声音哽咽,却清清楚楚
“我这个苦主,认可青岚宗有资格自辩。”
这句话落下,问心台四周像有风吹过。
不是很大。
却把裴玄知压下来的第一重威势,彻底吹开。
主卷上的第一问开始闪烁。
【青岚宗是否有资格自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