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夜沉默片刻。
“要告诉师父。”
“嗯。”
这一次,谢无恙没有拒绝。
两人收起寻阵虫腹中掉落的血色珠子,又将山门周围的血迹和阵旗处理干净。
临走前,谢无恙回头看了一眼山下。
漆黑的山道如同一张张开的巨口。
窥探他们的人已经退走。
可那股若有若无的恶意仍旧停留在夜色里。
仿佛山下不只有一个人。
而是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等着青岚宗露出破绽。
—
顾怀山今晚没有睡。
沈照夜与谢无恙在灵田边找到他时,他正蹲在田埂上,用小铲子将一株尚未彻底腐烂的灵参挖出来。
堂堂元婴修士,青岚宗掌门。
裤脚上全是泥。
头里还沾着两片枯叶。
顾怀山将灵参根部残留的黑土一点点清理干净,头也没抬。
“大半夜不睡觉,你们两个去哪儿了?”
谢无恙道“散步。”
顾怀山冷笑一声。
“散步散到护山阵开了三次?”
沈照夜心头一跳。
“师父知道?”
“护山阵与掌门令相连。”
顾怀山瞥了谢无恙一眼。
“有些人以为自己动作快,阵法一开一合便没人察觉。”
“实际上每开一次,掌门令就在老夫识海里敲一口钟。”
谢无恙道“年纪大了,多听钟声有益养神。”
“你再说一句,老夫就用钟把你扣进去。”
谢无恙闭嘴了。
沈照夜敏锐地察觉到,顾怀山虽然嘴上生气,脸上却没有多少惊讶。
仿佛谢无恙半夜出现在山门,本身并不是一件值得怀疑的事。
“大师兄。”
沈照夜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
“你刚才用断——”
谢无恙抬手捂住他的嘴。
“师父,山门外有人用哭门童试阵。”
顾怀山的神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放下小铲子,起身道
“还有什么?”
谢无恙将血色珠子丢过去。
顾怀山接在手中,只看了一眼,眉头便皱了起来。
“血眼阵珠。”
“能记录阵纹变化,将阵法的薄弱之处传回炼制者手中。”
顾怀山用两根手指捏住阵珠,稍一用力。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