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系统性的猎杀,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捆稻草。
山坡上,残存的哈夫克士兵的士气终于彻底崩溃。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步枪、火箭筒、甚至价格不菲的外骨骼系统。
军官的吼叫和枪毙逃兵的零星枪声,迅被蔓延开来的恐慌浪潮淹没。
人们转身,推搡着,哭喊着,踉踉跄跄地向山下逃去,只求离这片刚刚吞噬了他们无数同伴的死亡山坡远一点,再远一点。
建筑工地据点内,应急灯光稳定下来,映照着空气中仍在缓慢飘落的尘埃。
红狼慢慢坐回椅子,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后背的作战服完全湿透,冰冷地贴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颤栗。
喉咙干得痛,胃部有些不适地抽搐。
他伸手去拿固定在桌腿上的水壶,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抖。
他用力握紧金属壶身,冰凉的触感让他定了定神,拧开盖子,灌下好几口冰冷的水。
旁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吱呀声。
瑞安少校双手捂着脸,用力上下揉搓着,出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手,露出那张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的脸,眼窝深陷,血丝密布。
“我们……”
他清了清嗓子,才继续问出来,“……守住了?”
红狼还在读终端屏幕上自动汇总更新的数据,伤亡列表在滚动,弹药库存标红,能源储备跌入警戒线。
他关闭了令人窒息的界面,看向瑞安。
“暂时。”
他也咳嗽了两声,喉咙依旧干涩,“他们需要时间舔伤口,重新组织兵力,评估损失。但我们……”
“我们也需要。伤亡不小,弹药见底,工事损毁严重。这口气,是喘过来了,但下一口能不能喘上来,难说。”
短暂的沉默在弥漫着尘土和电子设备焦糊味的空气中蔓延。
瑞安摸遍了身上的口袋,找出香烟,抽出一支点上。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颤抖的手中晃了好几下才对准烟头。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他鼻孔和嘴角溢出,笼罩住他疲惫不堪的面容。
“刚才那波……”
瑞安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南坡的方向,仿佛怕惊扰到什么,“上面批得这么快?”
“我请求的。”
红狼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战前预案的一部分,预设的几种最终手段之一。”
“我知道风险,落点再偏几百米,或者我们的人没及时隐蔽好……”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瑞安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有些空洞。
“很危险。差点就把我们自己人也捎进去了。”
“是。”
红狼承认得干脆,“但当时不用,现在就是我们的人,用刺刀、用手雷、用牙齿,在和他们在每一条战壕、每一个掩体里逐寸争夺。死的人会多得多,而且防线很可能已经破了。”
他看向瑞安,“代价很大,但必须付。这就是我们指挥官的职责——在防线和士兵之间,有时必须做出选择。”
“我选择了保住防线。”
瑞安没有再说话,只是狠狠地吸着烟,直到烟蒂烧到滤嘴。
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靴底碾碎,动作有些粗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