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安用拇指摩挲了一下屏幕,然后关掉了它,抬起头,正好对上红狼的视线。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
十秒。
红狼将身体稳稳靠在椅背上,双脚蹬住地面,双手平放在腿上。
他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按照训练了无数次的那样,微微张开了嘴。
五秒。
他似乎能听见,或者只是想象自己听见,极高处传来的、细微而尖锐的俯冲呼啸。
零。
同时从不同方位升起的、数个刺目到无法形容的亮白色火球,瞬间撑满了所有观察窗和摄像头画面,将阴暗的战场照得惨白一片。
然后,一连串仿佛从地心深处碾轧上来的轰鸣,紧密地重叠在一起,狠狠撞在据点厚重的外墙上。
整座建筑剧烈地颤抖起来,灯光疯狂闪烁后彻底熄灭,只有应急照明和仪器屏幕的幽光勉强照亮室内。
红狼感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跟着共振,耳膜传来刺痛,即使张着嘴,巨大的压力差也让他一阵眩晕。
这仅仅是开始,冲击波紧随而至。
强化合金的外墙出呻吟,观察窗的复合玻璃瞬间布满雪花状的裂纹,最外侧的几个射击孔盖板扭曲变形。
狂风从缝隙中尖啸着灌入,卷起尘土和纸片。
震动和轰鸣持续了仿佛一个世纪,又或许只有十几秒。
当最狂暴的声浪开始衰减,余波还在山谷间回荡撞击时,红狼已经扑回了电子终端。
屏幕大部分恢复了工作,少数几个对准爆炸方向的摄像头只剩下雪花。
但剩下的,以及空中无人机传回的画面,已经足够。
南坡中段,原本哈夫克士兵最密集、攻势最汹涌的地带,此刻被一层翻滚的、暗红与灰黑交织的烟尘笼罩。
烟尘之下,地形似乎都生了改变,焦黑一片,零星的火苗在扭曲的金属残骸上跳动。
看不到完整的尸体,只有一些难以辨认的、颜色深暗的散落物。
缺口处,那些刚刚突入的哈夫克突击队幸存者,此刻正陷入彻底的混乱。有些人瘫在战壕里一动不动,有些人摇摇晃晃地试图爬起,却又摔倒,徒劳地抓挠着自己的喉咙或耳朵。
没有时间品味这毁灭的“成果”。红狼的瞳孔紧缩,手指在战术地图上快划过,标记出预先计算好的数个次级坐标集群。“指挥中心,这里是‘看守者’。目标集群B、d、F,坐标已更新,请求‘暴雨’覆盖,全火力饱和,现在!”
“收到,‘海马斯’单元已装订诸元,”指挥中心回应。
不到一分钟,多管火箭炮齐射,数十枚227毫米火箭弹砸向哈夫克在南北坡后侧的进攻出阵地、疑似集结区域和指挥节点。
新一轮的爆炸在山坡下方和更远的后方绽开,火光连成一片,与南坡中段那仍在升腾的恐怖烟云遥相呼应。
这是精确的补充打击,旨在彻底打碎哈夫克可能残存的指挥链条和后勤支援,将战术混乱推向战略崩溃。
红狼切换到一个盘旋在安全空域的侦察无人机频道。
画面里,哈夫克的阵线后方已是一片狼藉,车辆燃烧,人员四散奔逃,组织度肉眼可见地瓦解。
“直升机编队,呼叫。”
红狼接通了一直在战场外围徘徊的武装直升机群,“通道已清理,防空威胁显着降低。授权自由猎杀残存装甲目标、炮兵阵地及任何有组织抵抗点。清空南坡射界。”
“编队收到。终于轮到我们上场了,开始清场。”
灰色的攻击直升机从云层下现身,降低高度。
它们不再需要做大幅度的规避机动,飞行员们从容地锁定目标。
反坦克导弹打穿坦克的顶甲或侧装甲,将其变成迸的火球。
火箭弹巢喷吐出连绵不绝的火舌,将暴露的机枪阵地和试图集结的小股步兵覆盖。
转管机炮扫过之处,土石飞溅,人体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