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子扑了个空,颇有些委屈:“洙洙,你不记得我了吗?”
秦洙则摇头,指了指脑袋上的血疤:“我撞到头不记得了,劳烦小童子先带我回去吧。”
小童子便一脸悲伤地给他们带路,不再叽叽喳喳。
简繁之递了条丝绢给秦洙则,她自然地接过道谢,就放入胸襟内。
简繁之:“……?”
“是让你擦一下额上的血。”
秦洙则恍然大悟,又把那条丝绢拿出来,擦拭伤口淌下的血,浅红色的眸看过来,嘴角微微扬起,明艳又天真的模样。
“我还在想你怎麽还给我个见面礼,这麽入乡随俗。”
简繁之:“。”
这个人似乎能与韦曦薇相媲美。
秦洙则身材高挑,并肩同行时甚至能挨到简繁之肩膀。
她忽然感到胸口处有些凉,想起是被长戟划破了,有碍观瞻,想脱下外裳反穿,就措不及防披上了简繁之的衣袍。
秦洙则道谢後慢悠悠地系着云扣,同简繁之搭话:“我刚才遇到一只精媚鬼,人形都修出来了,魁梧壮硕差点送我回瀛洲。然後莫名其妙进到这里,莫名其妙被追杀,现在又说我是什麽小姐家的洙洙,真搞不懂啊。简兄也是麽?”
简繁之颔首,他也不知晓为什麽从凡尘境出来会进入另一段召忆。按萧赢所言,只有召忆同自己有关联时,才可能进入。
可他应该与瀛洲来往甚浅……
几句话的功夫,便见亭台楼阁,池馆水榭,映在翠柏青木之中,外院粉墙环护,入门更是曲折游廊。
小童子推开沉重的红木雕花门,从洋漆架至拔步床,由汝窑花囊到蜀锦蚕纱,其间摆设无不是不可多见的珍品。
忽觉异香扑鼻,只闻一女子有些口齿不清地说:“怎麽办呀…这可怎麽办呀……小姐…主人…呜呜……”
小童子拉开纱帐,一把把她拽出来:“小姐都未传唤你,怎的就爬上了床?来人,把这贱狐狸拉出去倒吊在树上,让其他宠物看见!真是,小姐不需要不听话的东西……”
简繁之与秦洙则对视,秦洙则又与小童子对视。
她作为主人的猫,一下就缩到了简繁之身後
“洙洙是最乖的,你别害怕,快跟我一起去找小姐,晚小姐这回又不知道躲哪去了。”
景象随着脚步移动而变换,奇花熌灼,佳木葱茏。
简繁之轻嗅,那异香并不是从花中散发的。
秦洙则眼睛眨了眨:“原来简兄喜欢花啊。”
简繁之:“……”
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被假山遮掩,院落中有一条小路,沿着从山上流泻而来的清溪,就能进入後山。
溪水中也混杂了那股味道。
简繁之拉住要入後院的小童子,指了指山上扯了个尚未确定的谎:“小姐会不会在那里?”
小童子撇了撇嘴说:“小姐厌恶蛇虫鼠蚁,怎麽会跑到上边去?不过看在你与洙洙相识的份上,来都来了,就上去看看吧。”
简繁之在前拨开枝叶为二人开路,低头见泥泞青苔上有清浅踏痕,隐隐证实猜想。
香味最浓处是一处洞穴,穴口有斑斑血迹。
童子一见血泊之中那枚香囊,哭嚎着推开简繁之扑向前去:“呜呜…小姐啊!主人叫洙洙给你缝制的香囊,你怎麽能扔在这里?”
秦洙则一头雾水吐槽:“我不会女红。”
简繁之迈入山洞,眼前景象熟悉得几乎要与记忆重合。
只见巨石上的女人衣衫不整,她双腿垂悬浸入水中,手臂青筋暴起,正要掐死一个新生的婴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