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事儿,都是那些怯薛军在管,木里潇除了通过他们千里迢迢传来的线报,根本无法了解洛南的讯息。
想不到才将近一年不见,这洛南连防御工事都修筑好了。
木里潇有些诧异,把打开看过的奏疏,分门别类放至一旁。
赵嘉婉却迟迟未行动,看着琳琅满目的奏疏,脊背挺直地坐着。
除非木里潇有需要,否则她根本不会主动翻开这些竹简。
毕竟随意插手他国政事,无论处于何种考虑都不是什麽妥当的行为。
于是赵嘉婉整个人,看上去便像一座人形陶俑似的纹丝不动。
却被木里潇一句:
“姐姐,这里的奏疏那麽多,你不拆开来看看吗?”
给拉回现实。
赵嘉婉的眼睫微微翕动,像蝴蝶扑棱着翅膀:
“不了,潇儿若是遇到不懂的字,再来问我吧,这些奏疏,毕竟与我无关,倘若私自拆开来看…未免影响不好。”
她擡眼,像是一汪透亮的甘蔗酒,在一个剔透的玉杯里晃荡。
木里潇有些不敢置信,不敢置信赵嘉婉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真的是这麽想的?”
惊愕之情顺着语句喷薄而出。
她百思不得其解,却在对方笃定地一声“嗯。”中,陷入了更深的迷茫。
赵嘉婉,你明明只要一伸手,就能触及整个极天城的政治机要,怎麽偏偏就放弃了呢?
从前,在她眼里,赵嘉婉一直是个心机深沉,善于忍耐的人。
为了达成自身的野心,甘愿穷尽一切手段。
即便披着清冷疏离或善解人意的温柔皮囊,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怎麽会在如此紧要的关头,放弃来之不易的机会呢?
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对她産生误解了吗?
其实木里潇想的没错,若是放在平时,赵嘉婉定然不会放弃这样的机会。
可她忘了,赵嘉婉是个谨小慎微的人。
除了一时的情难自控,赵嘉婉很少做出没有百分百把握的事情。
否则把一个婴孩的肉身,当做汲取寿元的炉鼎,这样荒唐的事儿,赵嘉婉怎麽可能会轻易得手呢?
木里潇的脸色忽然变得难看:
“赵姐姐,其实我该看的奏疏已经看完了,剩下的都是些请安疏,要不,咱们今日就看到这里吧?”
“嗯,那我帮你,把它们收拾起来。”
“不用了,赵姐姐,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要是洛南的《瓮城竣工疏》被她瞧见,不知道会造成什麽不可挽回的後果。
能拖一时是一时吧。
木里潇心下发怵,把奏疏都卷起来了,还将看过的奏疏和尚未看过的分成两堆来放。
赵嘉婉却没有坐以待毙,固执地将那些尚未翻阅的竹简依着木里潇安排的位置,堆放在应该堆放的地方。
收拾完毕,二人简单地洗漱一番,吹熄案几上燃起的烛火,两两相对着和衣而眠。
赵嘉婉嗅着木里潇身上淡淡的兰花香,心下又有些按捺不住,鼻间发出微微促乱的气息,像是在压抑什麽一样。
她睁眼,发觉木里潇此刻,不过穿着薄薄的一件绸衣。
只要伸手,就可以触到轮廓清晰的锁骨…
在这样过于暧昧的氛围下,赵嘉婉忍不住挪动了自己的身子:
好想,尝尝看啊。
让自己的身子,离对方更近了些。
丹田处乱窜的浊气叫嚣着释放,化作热流在她的四肢百骸冲刷。
这使她额间渗出一层细细的汗渍,心跳加速了几个层级:
怎麽会?自己先前,从不这样的。
使她慌张地低声念起《黄庭内景经》:
“是为黄庭曰内篇,琴心三叠舞胎仙,九气映明出霄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