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再往纪书闻的方向看,心里却在想,这样算不算在他的青春里留下了一点痕迹。
江意年退场回到后台收拾好东西,刚一出门,许荔桐和周恬就围了上来。
“你太厉害了年年,表现得超级好!我一直在下面录像!”周恬说。
许荔桐塞了一束花给她:“毕业快乐,江意年!”
鲜切花的香气送到江意年鼻尖,向日葵开得灿烂,她眼眶一酸,眼泪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
二零一八年的夏天已经过半,几天后就是她的十八岁生日,很快她就会去首都上大学,高中发生的一切即将成为成长过程中的过眼烟云,远走高飞也不再是小女孩的痴心妄想。
可是为什么,她会这么留恋、这么不舍。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三更,加更一下逼自己多写点。
第37章私恋
看江意年哭了,许荔桐和周恬都手忙脚乱起来,一边找纸一边安慰她,想尽办法逗她开心,直到周恬“哎”了声:“年年,咱俩还得拍照去呢,快走快走,不然要晚了。”
江意年这才想起来早上迟乔把她和林致以叫过去,说校长要单独跟文科全省前二十和理科前五十拍一张合照,时间安排在她致辞结束后二十分钟,让她到时候抓紧过去。
“我替你拿着花,你待会儿回观众席找我。”许荔桐对江意年说。
周恬和江意年匆匆往外跑,周恬边走边说:“毕业典礼该到他们表演节目的环节了,郑开收和李也要上去讲相声,我还挺想看的,不知道回来还能不能赶得上。”
快要赶到的时候,两个人远远看见校门口已经搭好了拍照的架子,架子上站满了人,摄影师不断发出指挥,大家正热热闹闹地调整站位。
陈怡宁也来晚了,就在她们前面几步远的地方。
林致以抬头看见江意年,朝她和周恬招招手。
周恬打量一下剩余的空位,悄声对江意年说:“年年,你的位置应该是纪书闻旁边那个。”
江意年顺着她目光的方向望过去,从她的角度,纪书闻站在第一排中间,左边是校长,右边隔了一个身位的地方是副校长,如果是文理状元站正中,那周恬所说的空位应该确实是留给她的。
这天天气很晴,强烈的日光像瀑布一样从天上浇下来,将纪书闻的皮肤衬得如同冷玉,他的眉眼漆黑似墨,英俊得不像现实生活中会出现的人。
江意年放慢了脚步。
她真的还能坦坦荡荡地站到他旁边吗。
就在这时,周恬忽而出声:“不是,陈怡宁这是干什么啊?”
江意年眼睁睁地看着陈怡宁走到纪书闻旁边,填上了那个空缺,对方落落大方地同校长副校长打招呼,没有人告诉她不该站在那个地方。
校长抬头瞧见江意年,笑眯眯地道:“那意年你到我右边来吧。”
他说着往中间挪了挪,站位换成了文理状元在他的左右两侧。
江意年很难说面对这种安排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她不用面临同纪书闻靠近的尴尬,再重温一次告白失败的难堪,但也失去了或许是此生唯一一次同他并肩拍照的机会。
明明已经决定放弃纪书闻了,可情绪不是她能控制得了的,再怎么不肯承认,阵阵酸涩还是悄然涌上了心头,似一阵海浪将她打湿。
她余光瞥到纪书闻也在看她,不愿仔细分辨他眼神里的内容,江意年低着头,匆匆去了校长身旁。
“那我们现在开始拍,今天太阳有点儿大,我数到三大家再睁眼看我,”摄影师弯腰把脸凑在相机后头,“一、二、三!茄子!”
江意年慢了半拍才跟上,刚刚张开嘴,还没把“茄子”两个字说出来,摄影师就已经按下了快门。
她想自己一定笑得很勉强,青春期的荣光、不甘与遗憾就这样被定格,连同这一天的盛夏骄阳。
从此高中三年她再也回不去,在那张有纪书闻的集体照上,他们也永远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在漫长的暑假里江意年收到了A大中文系的录取通知书,要不是她说还得拿通知书去报到,李燕差点儿要给她裱起来挂在客厅,要求全家人每天瞻仰。
整个假期她都无所事事,被夏天的风吹了又吹,恍惚又清醒地过完了十七岁的末尾和十八岁的开头,坐动车去首都报到那天,江意年望着窗外渐行渐远的礼城,想起前些天在电脑上看的电影《蓝色大门》。
影片中的经典台词在她耳边断断续续地响起——
“夏天都要过完了,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做。”
“但总会留下一些什么吧,留下什么,我们就会变成什么样的大人。”
江意年就这样措手不及地成了大人,至于这个夏天给她留下了什么,她却并不清楚。
说来也巧,跟她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全去了首都,周恬和林致以都在A大,在夏令营认识的叶溪被中文系录取,又成了她的室友,许荔桐也如愿进入了戏剧学院。
一切都这么完满,除了她和纪书闻。
入学后的第一周,礼一在A大的学长学姐请新生吃饭,江意年原本因为纪书闻要去而打算逃避,但苏天渝邀请她的时候无意间提了一嘴:“本来还想看看你们这级的纪书闻是不是真那么帅呢,但喊他他不来,说有事儿,好像是在外面机构里给小朋友做编程兴趣班的助教。”
面对和学姐的聊天框,江意年打字的动作停了。
纪书闻在做兴趣班助教吗。
很快她就在周恬那里得到了证实,聚会时两个人坐在一起,她不动神色道:“我还以为纪书闻会来,但天渝学姐说他在外面做助教。”
周恬点点头:“对啊,高三那会儿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跟他妈妈说不会再花家里的钱,虽然他妈妈不可能真把他丢一边不管,但纪书闻那人你又不是不清楚,说出来的话就没有反悔的,他好像从假期就开始做兼职了。”
江意年没说话,她很难想象纪书闻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要自己赚钱,在她眼里,他应该永远不用为生计担忧,像飞往太空的星舰一样,心无旁骛地飞向他的梦想。
“不过我觉得,”周恬把嘴里的饭咽下去,“我们班长无论遇到什么困难,一定都能克服的。”
江意年同样这么想,但她也知道,对她和周恬来说,这样不痛不痒地地说一句话简单,而生活的重量落在纪书闻肩上,却没有那么轻盈。
旁边理科班的女生听见她们在聊纪书闻,立刻加入了讨论:“哎,你们听说没,纪书闻一入学就被偷拍挂到校园墙上了,就开学这一周,光我知道的就有三个女生找他要微信被拒了,其中一个外文学院的,据说还是在网上有几万粉丝的小博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