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柱把小棉交给大福,跑过去。饼干、矿泉水、猎枪,两趟搬完。回来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张对折的纸,从吉普车仪表盘缝里抠出来的。
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
**它们从地下来。**
陈新阳接过纸条,盯着那几个字看了五秒。
“‘它们’。”他把纸条举起来给所有人看。“不是‘它’,是‘它们’。”
苏晴从车厢里跳下来,接过纸条看了一眼。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写这张纸条的人,手在抖。”她指着那几个字的笔画。“你看这个‘们’字,最后一笔拖出去了两厘米。”
韩飞凑过来看了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
“拖拽痕迹有三条。”林羽说。“纸条上写的是‘它们’。”
“巡逻队五个人。”陈新阳说。“车里只有三条拖痕。”
车厢里安静了三秒。
铁柱突然开口:“另外两个人呢?”
没有人回答。
陈新阳把纸条叠好,塞进自己的口袋里。“走。”
卡车重新启动。
没有人再说话。韩飞把探测仪调到最高灵敏度,扫描方向从前方转到了地面。数值在正常范围内跳动,但他的手一直在抖,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被抖得模模糊糊。
又开了二十公里——
核心碎片的嗡鸣声变了调。
从持续的低频嗡嗡变成了间歇性的尖啸,像金属在被硬掰。
“停车!”韩飞从后窗探进头来,脸色煞白。“必须停,现在就停!再跑下去这玩意儿要炸!”
陈新阳把车刹在路边。
韩飞跳下去掀开引擎盖,碎片外壳的温度高到能看见空气在上方扭曲。他把水壶里最后半壶凉水浇上去,水碰到金属的瞬间炸成白汽,嗤的一声,像铁匠淬火。
“还能跑多远?”
韩飞擦了一把溅到脸上的水汽,盯着碎片外壳上那条新裂纹看了五秒。
“四十到五十公里。”
苏晴站在车厢口。“寂静岭还有多远?”
“大概六十。”
差了十公里。
铁柱突然从车厢里跳下来,抱着小棉走到陈新阳面前。
“老陈。”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管你要去哪儿,但小棉不能再折腾了。她刚才睁眼的时候,我感觉她要爆了。”
陈新阳看着他。
铁柱的石肤又开始蔓延了——从手腕往上,一直爬到肘关节,然后又缩回去。
“柱子。”陈新阳说。“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铁柱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你只知道赶路、赶路、赶路!你知道小棉现在心跳多少吗?你知道她体内的源能波动有多不稳定吗?她随时可能——”
“随时可能什么?”陈新阳打断他。“炸掉?然后呢?我们在这里等着她炸掉,还是继续往寂静岭走,找那个能救她的人?”
铁柱的喉咙滚动了一下。
“我不是在赶你的路。”陈新阳说。“我是在赌我们所有人的命。包括我自己的。”
他顿了一下。
“你信我吗?”
铁柱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