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载荷路径。”
“还有连接处的局部变形。”
便利贴排到第六张时,贺嘉礼突然说:“你这样很像我的项目助理诶。”
“有什么福利?”
贺嘉礼想了想,“包吃,包住。”
“福利一般。”
“还有美味老板——我。”
“那可以续约。”
贺嘉礼笑了一声,脑子里那团纠缠一晚的线终于松开一点。
接下来一周,贺嘉礼重新拆分工况。
她有两个晚上忙到很晚,陈令施去研究中心楼下等她,手里只带保温杯,不催进度。
第三次讨论时,她的结果依然不完美,却能清楚说明每一项假设的适用范围。
导师看完,点了点头:“这次可以往下做。”
没有掌声,也没有突然出现的天才时刻。只是原先堵住的路,终于被她一步一步清出来。
陈令施那边,和解款在约定日期到账,当事人从家乡发来一张车站照片,画面里只有一只旧行李箱和半截站牌,附了一句很短的“钱收到了,非常感谢陈律师”。
他把消息给贺嘉礼看。
贺嘉礼没有说“你看,结局其实也很好”,只问:“今晚要不要加一个菜?”
“为什么?”
“不是庆祝圆满。”贺嘉礼认真想了想,“庆祝一件没有圆满的事,也终于走到了结束的地方。”
陈令施说:“好。”
他们买了一条鱼,第一次做得太咸,只能不停喝水。吃到最后,两个人都笑,陈令施还是把剩下的鱼装进保鲜盒,准备第二天直接加火锅底料当烤鱼吃。
又过了一个星期,租房软件弹出合同续签提醒。
贺嘉礼坐在沙发上算涨租后的金额:“房东说只涨一百,墙面维修也算及时,我们要续吗?”
“你想续吗?”
贺嘉礼不用思索:“想。通勤方便,早餐店也很好。”
“那就续上。”
贺嘉礼在确认按钮上停了一下:“一年?”
陈令施听出她问的不是期限:“你想签几年?”
“不知道诶。”贺嘉礼抬头看他,“我是说,以后我们会一直这样签下去吗?一年一年,合同到期再决定下一年。”
客厅里安静片刻。
陈令施没有用一句轻飘飘的“当然不会”跳过她真正的问题。
陈令施淡淡的说:“也不能一直续签租房合同。”
贺嘉礼心口轻轻一动:“那怎么办?要睡大街啦!”
“以后又不止一年,我们需要自己真正的小家。”
贺嘉礼也不扭扭捏捏,开玩笑说:“那把你的卡都交出来!”
“没问题。”
“诶?我开玩笑的,别看我天天跟精密数据打交道,我其实很讨厌计算和理财的,算着算着就丢数据了……”
陈令施握住她拿手机的手,抬起来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别把自己丢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