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有些压抑,她别扭地换了个姿势,试图摆脱这让人窒息的氛围,“以前的事,就让它们过去吧。”
庄森芽想起诺特斯不久前说过的一番话,其实在听闻那番话过後,她就对裴佑哲曾经的针对和欺压释怀了。
当下,她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说不定……那些都不是出于你的真心。”
车内突然响起了轻缓的音乐,似乎是车载音响後知後觉地找到了匹配的对象,这才放声歌唱起来。
红灯消湮,车辆再度啓动,话语也在短暂的沉寂之後一同而来。
“又和三年前一样了。”裴佑哲说。
“……什麽?”
“我又要离开去不同的地方。”
啊,原来是指这件事。
庄森芽盯着窗外,景色无意义地闪过脑海,记忆被带回时间意欲掩埋的瞬间。
那好像也是这样一个冬天,一个平平无奇的日子,她像往常一样在午间休息的时候留在了教室里,拿出画笔和画纸,边勾着线,边等一个人翻山越岭从高三的教室跨越几层的距离来找她。
可是那天,直到上课铃声响起,那个人也没有出现。
第二天,她得知他要转学的消息,有些意外,但没什麽不舍,只是疑惑,为什麽这短暂的友谊连半句告别都没能收获。
“高中那次,你走得很突然。”回忆结束,她说道。
“嗯,因为爸没让我再去学校。”
“手续也没亲自去跑?”
“他把我关起来了了。”
庄森芽看着对方平淡的侧脸,比他本人讶异,“关起来……为什麽?”
裴佑哲笑了一声,似乎有些自嘲,“因为和他吵了一架。我说什麽都不想转学,把他激怒了。”
“那也不至于关你吧……”
“我割腕威胁他。”
她差点没从座位上吓得跳起来,整个人黏在玻璃上,仿佛要被割腕的人是她一样,“啊,你什麽?”
这种事一点也不像是这个裴佑哲会做得出来的。
“很孩子气是吧。”他说。
“……至于做到这份上?”她不解。
“至于。”
“我们那所高中有什麽好的?”
“你啊。”
“什麽?”
“你。”
光暗的交界在他脸上一晃而过,车子停在了枯树的庇荫之下,像偶然在池塘角落歇息的鱼。
黏在车门上的庄森芽缓缓挪了下来,有些发愣地盯着驾驶座上的人。
裴佑哲转过头来,嘴角是翘起的,可眼眸中表达出的情绪却截然相反,“我喜欢你,森芽。”
歌曲正好播完一首,来到了一个渐弱的结尾。
她哑口无言地看着对方,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裴佑哲似乎也未曾期待她的反应,视线落回前方,把手闸拉了起来,将窗户打开一条缝隙,让一丝凉风灌了进来。
“没事,你就随便听一听,不用有什麽负担。”他低声道,“我只是觉得将来没机会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感受到了那一缕窗外渗透进来的寒流。
虽然裴佑哲叫她不用有什麽负担,可是她还是不知道说什麽。
刚才那句话似乎推翻了很多东西,又似乎让很多谜团迎刃而解。
她觉得仅凭自己是想不明白的。
“我能问问……你喜欢我哪里吗?”庄森芽问。
裴佑哲看着匆匆而去的一辆又一辆车,手指漫无目的地点着方向盘,“能弄清楚这一点,或许我早就找到替代品了。”
“替代品……听着好无情。”
“我是这样的。”他缓缓呼出一口气,语气显得轻松起来,似乎也不再执着于在谁的面前带上温良的假面,“但我能告诉你,究竟是哪一瞬间动的心。”
他平铺直叙,诚恳以待,反而让庄森芽觉得交流起来没什麽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