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西风渡口活了大半辈子。
什么赶路的客人都碰见过。
看马就知道来路。
能养得起这样两匹好马,家底指定厚实得很。
寻常人家连人都养不活。
哪来的闲钱养马。
就连镇上的刘老爷,号称良田千亩,雇着数不清的长工。
他家那匹马毛长耳朵耷拉。
哪有半点精神头。
还有一件事。
那后生八成是水边长大的。
眼前这段黄河水流湍急。
他们这些老船家,回回渡河都得捏把汗。
后生站在船头,身形拔得笔直,衣服被风吹得乱响,脚下却稳当得很。
刚才河神火那阵。
他也冷静得出奇。
这种人不可能是一般人。
只不过年纪实在小得过了头。
十七八岁。
对着河神都敢张嘴骂。
光这份胆色,天底下怕是没几个能做得到。
老七叔打量陈寻时。
陈寻似乎也有察觉。
目光从水面上收回来。
远远扫了礼船船舷边那老人一眼。
看准了对方就是个普通人后,就不再管了。
拿起竹篙撑着渡船,直直往黄河对岸划去。
刚才那头铁头龙王冲过来时。
他施展灵瞳术看过去。
总算看清了这头河神龙王的真面目。
就是一条得了点机缘。
修出妖气的大鱼罢了。
好在这畜生还算长了眼,不然刚才真要接着掀浪翻船。
陈寻不介意送它上路。
他心里也忍不住感叹。
这方世界到处透着邪门。
非要给个说法的话。
在他看来就是个妖魔横行的民国年景。
不说大围岛那回。
光是在瓶山,就见了不少成了势的妖怪。
跟那些大妖一比。
刚才那条铁头龙王真算不上什么。
他撑着渡船在茫茫水面上越走越远。
岸上渡口古庙外面那帮人,也终于松了口气。
没事了?
河神爷好像走了……
水面平顺了,这兆头不错啊。
刚才是咋回事?
嘘,不想活了,别乱讲话。
盼来年能有个好收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