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赔付冻结清单是跟责任实名绑定的!一旦今天不先锁实名,父案就算翻性,也只能得到一份空赔模板!案子翻了,钱不给,责不落,人不在链上,最后连执行对象都没有!”
她把最后一行数据直接放大。
那一行,正是沈崇舟案的后续赔付占位。
空白。
不是未核,不是待,是空白。
也就是说,有人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哪怕旧案有一天被翻出来,也要让它成为一场没有对象、没有落点、没有代价的“平反”。
罗停云眯了眯眼,顺势把旧卷宗里的另一页并了上去。
那是一张泛黄的拒签回页,边缘还有早年版本特有的分栏裂纹。上面躺着一条旧时代审签模板改判申请与责任追认不得并行,如遇高危争议,必须择其一。
“这不是临时规则。”罗停云冷声道,“这是旧模板。”
他指尖一点,模板下方浮出一枚早已模糊的签收痕。
“当年沈崇舟,就是被这东西逼着签的。”
会场一静。
旧案与现案,在这一刻被同一根线狠狠拽在一起。
原来今天他们面对的,不是什么新生的封口手段,而是一套沿用了多年的、专门拿来切割真相的旧刀法。先分案,后分责,再把最关键的部分送进“程序合规”的黑箱里慢慢闷死。
沈砺看着那页旧模板,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当年会被压到无话可说。
不是因为没有证据。
是因为对方从一开始就不跟你在同一张桌子上讲证据,它要你先做选择,要你亲手放弃另一半,再拿你放弃的部分反过来证明你不完整。
他抬手,重新提交申请。
“我申请改写争点。”
主屏闪烁。
“争点更新中——”
沈砺一字一句道“现任灭证行为,系以父案为掩体实施之非法分案。我方主张,父案改判与现任灭证必须并轨受理,不得单独切割。”
整个会场都安静了一瞬。
这不是在二选一。
这是直接掀了桌子。
你要我选,我偏不选。我就要把你故意拆开的东西重新钉回一处,让你没法再用“程序”把它们分尸。
“并轨主张已接收。”
系统沉默了片刻,明显比之前更长。
像是在衡量,也像是在重新计算风险。
就在这时,宁含章忽然抬手,指尖点在自己的主签根证上。
那是她最后一层能动用的法源底座。
一旦押上去,就等于把自己作为证物一起放进审查池。她身上那些“污染”“失格”“越权”的污点,也会被同时放大。若判断失败,她往后连最基本的主签资格都可能被彻底剥离。
段焰低喝一声“宁含章!”
她没有看他,只盯着主屏,轻声道“总得有人把门撞开。”
话音落下,她直接押证。
根证裂开,一串最底层的签位映射被强行拖出。那不是常规可见层,而是比映射页更深的法源遮罩。几乎在它浮现的瞬间,会场上不少懂行的人脸色都变了。
“祁渡旧签位……”
“现任映射页居然沿用了旧签遮罩?”
“这不是继承,这是借壳!”
宁含章声音微哑,却越来越稳“现任映射页,沿用祁渡旧签位遮罩。也就是说,法源本身已污染。今天被写入归档层的,不是合法授权的连续性,而是披着旧签外壳的非法接续。”
这话像一刀捅进系统心口。
下一秒,归档层终于被迫开放那十二秒残帧。
残碎的画面在空中一闪而过,雪花似的噪点里,前两页映射转瞬即逝。第三页原本该被遮掉的位置,却因为宁含章押出的根证,硬生生露出了一角。
就是这一角,让所有人头皮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