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压在沈家头上的那座山,终于第一次,在法源层的字面意义上裂开了口子。
宁含章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却还是一步不退。她借着保全窗最后十几秒,继续上浮主签根证,把借壳执行祁渡旧签位的调用轨迹,一条条钉死。
“不是幽灵,不是残签自运行。”她看着那条正在显形的联署链,声音沙哑却锋利,“真正借壳执行祁渡旧签位的,是现任灾备联署。”
“实名写入!”
这四个字一出,整座归档层像是都震了一下。
因为一旦联署实名落档,这就不再是旧案翻案,而是现任系统层面的直接坐实。
可就在实名链即将写进归档的前一刻,最高层裁定忽然落下。
接受父案改判申请。
即刻生效。
同时,封存全部见证原帧。
审室里所有人的脸色齐齐一变。
接受改判,本该是他们拼了这么久都要争来的结果,可“同时封存全部见证原帧”这句一出来,许栀的心一下沉到了谷底。
这是交换。
用改判,换灭证。
给你一个已经无法拒绝的结果,顺便拿走以后再也无法追实名链、无法追借壳联署、无法追原始执行人的所有底牌。
极高明,也极恶毒。
段焰当场骂出了声“他们想切流!改判落地,后面就全封死!”
“不是想。”沈砺盯着那道裁定,眼底一点温度都没有,“是已经在切。”
他甚至没有半秒犹豫,直接提交终裁直连申请。
“申请只读终裁,直连现任联署实名页。”
系统警告瞬间刷满全屏。
无身份自证,不得越级直连实名页。
保全窗剩余o7秒。
七秒。
每一秒都像刀刃刮过众人的神经。
归档层轰鸣不止,保全窗边缘已经开始崩塌。匿名见证体在窗口中央明灭不定,像随时都会被彻底吞掉。
沈砺没有退。
他站在那道即将熄灭的窗口前,黑眸沉得可怕,像是把这么多年没说出口、没来得及问、也不敢去想的东西,全都压进了这一眼里。
“开。”他说。
系统不应。
“开。”他又说了一遍。
仍旧没有回应。
倒计时跳到最后五秒时,所有人几乎都以为这场保全要被强行截断。
可就在那一瞬,匿名见证体忽然自己动了。
不是响应谁的指令,也不是被谁拖拽,而是在最后几秒里,猛地从保全窗中弹出了一段从未公开过的原始签注。
那段签注没有经过任何现任层转译,字迹古旧,边缘带着严重磨损,像在黑暗里埋了很多很多年,直到今天,才终于等到一个可以被看见的机会。
它出现的刹那,整个归档审室,针落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钉在签注抬头。
那上面,只有两个字。
祁渡。
不是残码,不是代签,不是空名占位。
是祁渡本人留下的原始亲签。
保全窗只剩最后一秒。
而那段亲签的第一行,已经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原始见证位,不得以任何后继现体承继其死、其责、其签。”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旧年的灰烬里硬生生剥出来,沉、冷,却清清楚楚地砸进所有人耳中。审室里短暂到近乎窒息的死寂之后,罗停云猛地抬头,许栀指尖颤,连宁含章都在那一瞬闭了闭眼——因为这不是态度,不是批注,这是祁渡亲手写下的源头否定,是把整套“活体承继”当场钉死的原始法源。
而在那一行字的末尾,亲签尾注也终于完整显形“违者,不得以灾备、稳定、公共豁免为名,转入代签联署执行。”下一瞬,保全窗边缘轰然震裂,匿名见证体连同那段亲签一起被强制推送进公开判定记录。与此同时,归档层上方的倒计时也冷冰冰地跳成了整点红字oo:1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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