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用者不是别人,正是现任体系下的灾备、联署、封存、追责四组接口。
有些调用甚至生在最近三个月。
也就是说,他们一边说宁含章的席位无效,一边又在需要的时候,拿这个席位去做法统借壳,补程序漏洞,压旧链冲突。
前一秒还被认定“无资格”的宁含章,下一秒便被沈砺硬生生翻成了——被非法借壳、被持续滥用的证据载体。
口径当场逆转。
系统裁定流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延迟。
许栀就在这时候把自己的东西送了上去。
她没有废话,直接同步提交了家属赔付冻结名单。
那份名单很长,长得让人心惊。每一页都写着冻结原因待核、待审、待清、待归档……可真正压在底部的,是一个所有人都懂却不肯明说的词——停赔。
“看清楚。”许栀盯着共视层,眼圈红,“这不是技术维护,是继续压责。只要零号例被脱敏清退,沈崇舟旧案就会永远停在失职责任,后面几批旧案家属也永远回不了正。没有改判,就没有追溯;没有追溯,就没有赔付;没有赔付,他们就能一直说,那些人只是倒霉,不是被故意放弃。”
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经有了哽意,却还是咬着牙撑住了。
这一刀,捅得太准。
归档层终于被逼出了松动。
伴着沉闷的权限开启声,一扇细小到几乎可怜的窗口,在法源层最深处缓缓亮起。
只读保全窗,开放三十秒。
允许零号例,以匿名见证体形式暂挂。
整间审室里,不知道是谁先长出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沈砺却冷声道“不做身份自证。”
段焰一怔,“什么?”
“他们现在最想要的,就是把我们拖进身份核验。”沈砺抬眼,看向那道只剩二十多秒的保全窗,“一旦开始证明‘它是谁’,就等于承认匿名见证体需要靠现体身份才能成立。那样一封存原帧,所有东西照样死。”
他抬手,直接改写申请方向。
“校验原始拒签码来源链。”
不是证明见证体是谁,而是证明它从哪里来。
这是完全不同的一刀。
系统显然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切。共视屏上,原本被锁在冲突黑匣中的回声桥记录,骤然被拉了出来。
一道灰黑色的桥状残帧在空中展开,画面抖得厉害,像很多年前一段快要彻底损毁的旧录像。黑匣冲突帧一格一格跳动,到末帧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曾让无数人争执不休的画面——
两个沈砺。
一个站在现时的光里,一个半截没在噪点里。
过去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复制人,是替身,是系统在回放冲突时叠出的残影。
可随着沈砺把拒签码来源链一层层抽开,桥面拼接处终于露出了一条极细的缝。
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被强行嵌进去的占位。
“不是复制,也不是替身。”罗停云盯着解析结果,呼吸都沉了,“那是当年被系统删名后,遗留下来的拒签见证占位。”
一片死寂里,这句话像惊雷一样炸开。
沈砺的目光死死落在那道占位符上,指尖一点点收紧。
原来当年黑匣末帧里那个“第二个沈砺”,根本不是多出来的人,而是一个被删名后仍未彻底湮灭的见证位置。后来,他们把这个位置套进沈砺的现体,做成了承继接口。
也就是说,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人准备让他去“接”。
接谁留下来的见证,接谁拒签后的后果,接谁不肯承认的那条命。
“补证。”沈砺声音极冷。
罗停云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把沈崇舟旧案中的那一枚核心拒签词调了出来,按进同链比对。
比对结果出来的瞬间,整个审室都像被冻住了。
沈崇舟当年拒签的,从来不是所谓的操作责任。
他拒绝签认的,是活体承继。
是把一个活人,塞进另一个被删名的见证位里,用现体去承继旧签、旧责、旧死。
这一下,父案的性质被彻底撬开了。
不再是事故后的失职问责。
而是非法见证继承被拒后,动的一场报复性定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