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目光都落在沈砺身上。
那一瞬间,很多人都以为他会追问那个最扎心的问题——那个“第二个沈砺”到底是不是他,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可他没有。
沈砺站在活体验证场中央,灯光把他的侧脸压得越冷硬。他盯着半空那枚拒签码,占位符在他瞳孔里明灭,像是某种早就布好的陷阱,终于露出真正的形状。
“我申请,见证位功能鉴别。”
全场一静。
终裁层甚至停了半拍,像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拧到这里来。
沈砺抬起头,声音不重,却带着一种硬到极点的狠劲。
“先别问我是不是同源,先回答一个问题。”
“占位符在父案里,究竟承担的是见证、公证,还是承责补位?”
一句话,把整个审理重心生生扳了回来。
不是身份识别。
是法源识别。
不是你是谁。
是它到底能做什么。
并轨终裁层沉默数秒,最终被迫短暂打开功能说明层。层层叠叠的注释权限裂开一道缝,像一面遮了太多年的墙,终于露出里面黑的骨架。
暴露出来的内容,足以让所有人头皮麻。
零号池,竟然真的把“拒签见证位”长期改写成了“承继接口”。
见证留痕,被悄无声息改成了承责补位。
拒绝签字的人,最后反而会被拿来继承那笔账。
“找到了!”宁含章眼神骤然一厉。
她根本不给系统回收说明层的机会,直接把第三页、现任映射页、活体名单、零号池四链一把并屏。
四条链路同时铺开,底层字段疯狂滚动。
下一秒,四处不同来源的残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猛地拽到了一起。
同一段旧模板残码。
同一个执行根口。
全部指向——祁渡旧签位执行层。
“不是巧合。”宁含章呼吸都急了,却越急越稳,“四链同源,模板同写,执行层同口。只要这个残码成立,‘第二继承干预源’就根本不是所谓的幽灵回流。”
段焰已经追着那段残码深挖了下去。
他的指尖飞快划过,层层回路被剥开,最终锁出的持续调用者让不少人当场失声。
“调用者不是祁渡本人。”
段焰盯着结果,冷笑了一声,眼底都是寒意。
“是现任联署灾备组。”
死人只是壳。
旧签位只是皮。
真正借壳写活人之责的,是现在坐在最高层、掌着审理和归档的人。
这一刻,许多人终于明白了。
所谓“第二继承干预源”,从头到尾都不是什么回流的鬼,不是什么神秘原体,而是现任最高层把一个死人的名字披在身上,继续让活人去填那口井。
“证据补齐。”罗停云再抬手。
苍门台风案原始拒签回卷,被他完整送上并轨窗。
泛黄的旧卷在光里缓缓展开,沈崇舟当年的拒签记录清清楚楚留在最中间,字迹凌厉,甚至还能看出当时落笔时的决绝。
“他拒签的,从来不是正常授权。”罗停云看着那页回卷,低声却沉重,“他拒签的是同一套非法承继模板。”
这一锤落下,父案性质当场翻转。
不再是“操作失职致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