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联审厅的光都暗了下去,只剩中央主屏亮得刺眼。海量数据流从零号池底部抽升,掠过现任映射页,掠过活体源名单,再一路刺向第三页底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结果跳出。
根调用源——非宁含章。
而是,一具被长期上浮使用的旧执行壳。
会场轰然炸开。
更可怕的是,校验结果没有停。
旧执行壳的绑定层级继续外翻,直抵现任联署灾备续签层。那一条隐匿了多年的连接链,在光幕上像一条腐烂却始终活着的神经,清清楚楚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不是偶调用。
不是历史残留。
而是有人一直在借祁渡的名义,续写归档,续写裁定,续写那些本该停止的脏规则。
“还要继续说,祁渡已经死了,所以责任也死了吗?”罗停云冷声问。
没人答得出来。
系统紧接着抛出了更致命的一项结果——
“宁含章签位二级掩码。”
不是执行主签。
而是用来挡刀、用来切断她污染证词效力的二级伪装层。
也就是说,从一开始,把宁含章推出来,就不是为了追真凶,而是为了废掉她。
她说过的话,她给过的证,她所有指向父案和现任责任链的内容,都能因此被整体判废。
联审内部,当场裂了。
“不能再压了,再压就是共犯!”
“先稳系统,再谈责任!”
“稳什么?现在证据已经浮上来了!”
“谁能承担开帧后的后果?!”
争吵声一层接一层,整个联审厅像被从内部撕开。有人还想保住旧秩序,有人已经意识到,再往下压,不只是失职,而是陪着一起埋人。
沈砺没有给他们重新抱团的机会。
他踩着这道裂口,直接申请临时裁定。
“宁含章,转列污染证人。”
“不得以被挂签位,否定其原有证言效力。”
一句一句,像钢钉钉进裁定栏。
主审席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沈砺又追加一项
“只读终裁,扩展到‘开帧不承继’法源隔离测试。”
整个会场都像被这七个字震了一下。
这不是普通核验。
这是要当场测试一件事——所谓父案承继,到底是不是天然成立。
如果“开帧不承继”成立,就意味着很多人赖以运转至今的血统模板、父子承继、壳页接续,全都要被重新拆开。
而沈砺,也将不再是那个被父案天然绑定的承继对象。
“若测试成立——”沈砺抬起头,声音平得惊人,“我将从父案承继入口,改定为独立见证主体。”
这不是在争一条身份链。
这是他亲手斩断自己与父案之间那根缠了半生的绳。
他知道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