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镜头并没有停。
在沈崇舟身后,画面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那人没有出声,面孔被旧年像素和见证防护遮掉了大半,只能看出肩线、站姿,以及胸前那枚一闪而过的授权标识。
联审席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宁含章眼神猛地变了。
那枚标识,她太熟了。
那是她旧主签席的临时授权标识。
更可怕的是,站在镜头后的那个人,权限层级之高,已经足够被识别为——现任最高联署之一。
这一幕,比沈崇舟拒签本身还致命。
因为它说明,当年那一页不是普通事故处理,而是有人带着足够高的联署权,借了宁含章旧主签席的临时壳,在现场逼签、监签,甚至准备事后改签。
宁含章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下去,像是很多年前那把插进她席位里的刀,直到此刻才露出全貌。
可画面只来得及到这里。
下一秒,系统像被踩中最核心的痛处,猛地切断预览。主屏血红一闪,一行提示强制覆盖了所有见证页。
“原帧已转入灾备清退通道。”
“禁止继续预览。”
“坐标封存中——”
“封存你妈!”
段焰直接骂出了声。
联审厅瞬间大乱,程序席、主签席、家属线几乎同时起身。有人主张立刻封停系统,有人要求按程序保全,有人已经在喊追踪通道坐标。
混乱里,只有沈砺还死死盯着那一闪而过的坐标尾码。
回声桥在他体内疯狂震鸣,像是拼着被撕开的代价,把最后那一帧钉进他的意识里。
他看到了。
清退通道的终点,不在外部灾备页,不在赔付冻结库,也不在旧案封存仓。
终点——是零号见证池深层库。
沈砺抬起头,眼神冷得骇人。
“坐标拿到了。”
一句话,让所有争执同时停住。
整个联审厅,无数目光齐齐压来。
零号见证池深层库,是这套系统最深的一层底库。那里面封着的,从来不是普通卷宗,而是连联署席都不能轻易触碰的原始见证残帧。一旦强开,不只是父案会彻底翻出来,连带着这些年被层层压住的借签、伪签、替签、灾备清退,全都可能一起炸穿天花板。
可如果不追——
那一帧原始见证,就会按程序灭失。
沈砺盯着联审主审台,一字一顿地问
“追,还是认它灭失?”
没有人立刻回答。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不是一道流程选择题。
这是一刀。
追下去,整个旧秩序都要见血。
不追,沈崇舟的最后一帧,就会在他们眼前被抹掉,连同一个死人拼命留下的拒签一起,永远沉进黑库。
灰屏之上,清退倒计时仍在跳。
十七。
十六。
十五。
宁含章的手,缓缓按在了主签强开键上。
而联审席最上方,那盏象征最高联署默许的白灯,忽然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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