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技术修复”,想把所有人重新按回去。
想承认问题,却不交出人。
想修补窟窿,却不让真相浮上来。
沈砺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淡得冷。
“只要不实名上浮,今天你们说是修复,明天就还能说是误判。父案改判可以再迁卷,赔付回正可以再撤销,所有已经被证明的东西,最后还是能被一层技术说明重新吃掉。”
他一步不退,声音压着整座大厅。
“你们不是在止损,你们是在等风头过去。”
高台之上,几名联审员脸色都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他说的是事实。
宁含章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眼底那点犹疑已经没了。
“我撤销残余豁免。”
一句话,惊得旁边几名审员同时看向她。
她却没有回头,只把自己的身份权限切换成了——污染证人。
这是自证有罪风险最高的一条路。
也是她此刻唯一能走的路。
“以污染证人身份,提交主密钥最后一段解封指令。”
指令入链,整个联审大厅的灯光都闪了一下。
灾备校时底表,被硬生生撬开了。
一道原本藏在最深层的时间轴跳了出来。
祁渡“死亡”当夜,连续三次远程续签。
第一签,挂着祁渡旧壳。
第二签,挂着宁含章主签席。
第三签——
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盯在那行编码上。
隐藏编码缓缓展开。
不是历史残留,不是无人壳,不是系统自治。
那是一串属于现任最高联署的专属隐匿标识。
联审大厅,彻底失声。
连呼吸都像停了一瞬。
沈崇舟旧案,本来只是一起个案翻案,一起父案是否该被纠正的司法拉扯。可到这一刻,它已经被推成了一个谁也无法再装看不见的制度样本——
最高层借死人之壳,替自己压责。
借旧见证,续现任之命。
借系统规则,改写无数家属的命运。
沈砺没有给任何人从震惊里爬出来的机会。
“我申请两项裁定同步生效。”
他的声音干脆、狠厉,像一刀接一刀往下斩。
“其一,祁渡定性为被盗用旧见证壳层。”
“其二,我本人及承继入口,与该法源链即时脱钩。”
这是终局里最关键的一步。
只有祁渡被正式定性为“被盗用旧壳”,那条靠他撑起来的第二继承源才会瞬间失去合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