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审系统短暂卡顿了一瞬,紧接着出刺耳的提示音。
“权限封顶已触。”
“根据灾备保护规则,仅开放脱敏摘要。”
光屏一转,大量原始链路被灰雾覆盖,只留下几行被裁切得七零八落的摘要字段。时间、签位、映射源,全都像被人故意挖空,只留下勉强能自圆其说的壳。
在场不少技术审员脸色都变了。
灾备层。
关键签链,被藏进灾备层了。
“它在护。”罗停云看着那片脱敏灰雾,眼神冷得亮,“不是防误读,是在护真正的调用者。”
宁含章没有说话。
她低头翻出一份污染日志,手指轻轻顿了一下。
那是她这几天始终不愿意碰的东西。
主签污染日志。
一旦提交,等于她主动承认自己的主签席曾被借用、篡改、污染。她身上最后那点本就摇摇欲坠的豁免残权,会被瞬间削到见底。
可她还是抬起了手。
“提交证据。”
日志接入的那一刻,主屏骤然弹出一串断裂的时标。
她把日志中的污染时间轴,精准对上了系统摘要里被掐掉的缺口。
每一处空白,都恰好对应她席位异常唤醒的时间。
宁含章声音很轻,却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力量“有人借我的席位,给祁渡旧壳续命。”
大厅里彻底压不住了。
旁听席的窃声、审员席的急促呼吸、技术台飞核对数据的敲击声,全都混成一片。
而许栀就在这片杂音里,把另外三份旧案卷宗推了上去。
“我补交删赔旧案三起。”
她脸色苍白,眼底却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这三起案子里,家属责任原本都应在死亡确认后终止追溯。但在‘祁渡签收’之后,文本被全部重写,统一改成了‘责任可承继’。”
她抬起头,看向高台。
“不是一个案子,是一套写法。”
全场一静。
这一下,争议彻底变了。
它不再只是技术层面的“活体源是否存在”,而变成了一个赤裸裸的现实问题——
有人在死人身上套壳,替活人续责,把本该终止的赔付和追责,继续压回家属和承继人身上。
联审记录官第一次主动确认“删赔后果与活体源验证,准予并案。”
这句话像一道铁门轰然落下。
技术争议,被强行拽回了现实追责。
而现实,往往比技术更让人害怕。
罗停云没有停。
她把第三页和现任映射页一并拆开,放大到所有人都能看见的程度。两页表面上毫无关联,可在她的拆解下,几条暗线一点点咬合起来。
“看清楚。”她指向其中一段隐藏映射,“旧壳只负责出面签收,充当对外合法响应的脸。真正执行命令、落地改写文本、驱动责任迁卷的源,不在旧壳里,还在现任链内。”
这一刀,终于捅到了真正该捅的人身上。
沈砺顺势追击,半点不给对方喘息“申请公开旧壳调用的岗位映射。既然不是历史残留,就不允许再用‘历史异常’四个字模糊处理。”
代理席终于变了口风。
他不再强硬否认,而是改成了更危险的一种说法“联审可临时承认旧壳存在异常调用。但现任实名上浮涉及系统稳定,不宜公开。建议先以技术修复方式止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