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还——”
“正因为知道。”沈砺抬眼,视线像冰,“才必须这么做。”
他按下确认。
嗡——
整个审查系统猛地一震。
原本只在边缘闪烁的街道赔付链,被强行拉入中央公屏;灰掉的赔付编号一排排浮出,后面缀着家属实名、街道核赔时间、死亡归档回执码。那些被当作“附属信息”随时可以熄灭的尾注,这一刻像无数根钉子,钉进剥离现场。
剥离不再只是剥离。
它一旦继续执行,就会在公开链上同步制造二次删死和赔付灭失。
再也伪装不成技术维护。
宁含章瞬间明白了沈砺的意思。他一步上前,衣角掠过冷光,整个人像是站到了审查系统喉咙前。
“申请实名显字。”
系统沉默。
宁含章一字一顿“继续执行剥离者,须对二次删死及赔付灭失后果承担联署责任。请启用实名显字条件。”
这一次,系统沉默得更久。
像是在权衡。
像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那些藏在最高层阴影里的人,真正照出来。
短暂僵持中,剥离进度停在了百分之四十九。
只差一点,沈砺的锚点就会彻底断开。
段焰额角渗汗,反钉线已经因为过载开始烫,掌心都快被灼出焦痕。罗停云死死盯着条款页,像是在等它自己露出更多破绽。许栀那边的街道报警越来越密,像一城哭声被数据压成了尖锐杂音。
终于,系统出一声低鸣。
第二层实名校验页,强制弹出。
一串被遮蔽多年的主签位阶,缓缓上浮。
场内所有人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那些名字没有立刻显全,只先露出位阶、签章轮廓和残缺笔画。可就是这一点轮廓,已经足够让很多秘密无处躲藏。
沈砺盯着最上方那道主签印记,胸腔里像有什么东西被狠狠攥住。
那轮廓,他认得。
不是因为他见过完整名字,而是因为那枚主签的停笔方式、印记压痕、拒签留白的位置……和父亲当年那条拒签记录上残留下来的遮蔽轮廓,完完全全重合。
父案的清洗,和今天对他的剥离,果然同出一席。
不是相似。
是同一只手。
沈砺的指节一寸寸收紧,眼底终于涌出压了太久的戾气。那些年父亲被抹掉的拒绝、被拆卷的异议、被污名化成系统噪点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像是从旧纸页里反扑回来,带着尘土和血气,死死撞进他胸口。
主签姓名只差最后一个字就要显全。
整座城市的赔付链和死亡归档,却在同一时间进入公开倒计时。
三十秒。
二十九秒。
二十八秒。
警报声一层压一层,像海啸顶着穹顶滚过去。委员会那边终于坐不住了,静默指令成片压下,封城级预案在后台开始接管街区、医院、赔付端口和殡档归口。所有灯光都暗了一瞬,像整座城在有人看不见的高处,忽然闭了一下眼。
“他们要封城静默!”许栀声音颤,“一旦静默完成,街道端就会整体失语!”
“来不及了。”段焰盯着接口深处,脸色沉得吓人,“他们准备直接切并宗预备线。”
话音未落,一道陌生数据流,忽然从另一端狠狠插进实名校验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