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急。”沈砺盯着正在消失的映射页,“是怕。”
就在闭链彻底合拢前,他猛地抬手,把一枚早已扣在袖口内侧的回声桥接口按进主链边缘。
那不是进攻接口,是截残响用的。
啪——
一道极轻的电火在他指尖炸开。
所有人几乎只看见公屏黑掉前最后一瞬,映射页上掠过一段空白帧。正常人只会看到花屏和噪点,可沈砺盯住了那一帧里浮起的签位轮廓。
那不是陌生编号。
那是一个他从小看到大、在无数旧档残页里拼命找过的签位格式。
父亲的旧签位。
沈崇舟。
那一瞬间,沈砺像被什么东西迎面撞中,胸口狠狠一震,耳边所有声音都远了。
不是飞行失误。
父案当年被清洗,不是因为一次事故,不是因为一场污染,不是因为某个他曾经无数次在夜里逼自己接受的“结论”。
而是因为——
他父亲拒签了同类附页。
拒绝把不该接的责任接过去,拒绝成为那套规则临时找来的承责补位,所以才被灭证,才被反写,才从“拒绝者”改造成“污染源”。
父案的性质,在这一刻被彻底改写。
它不再只是污染案,不再只是旧事故,而成了“拒绝接管而被灭证”的源头样本。
宁含章显然也在同一时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的措辞当场变了。
“我申请变更保护对象。”她望向终裁席,声音比先前更沉,“不再仅保沈砺本人。现申请将沈崇舟列为原始拒绝主体复核对象,要求父案身份重审,拒绝主体资格回置。”
旁听席彻底炸开。
这不是简单翻案。
一旦沈崇舟被认定为父案的原始拒绝主体,那沈砺身上所谓“未结源责追索”的法理基础,会当场塌掉。因为那责任从一开始就不成立,所谓承继,也只是建立在被篡改的附页之上。
终裁席已经被逼进了真正的两难。
不让复核,等于默认有鬼;让复核,就必须动用映射页实名预校验,而那会把他们最不想见光的联署结构直接拽出来。
几息死寂后,终裁席终于吐出一条指令。
“启动映射页实名预校验。校验通过,准予复核入场;校验失败,全部申请驳回。”
嗡——
公屏重新亮起。
一层层签掩码像剥皮一样被解开,古老又森冷的权限纹路顺着映射页边缘缓缓亮起。所有人都死死盯着最上方那一行席位名称。
半行。
只显出了半行。
外部强断在这一刻骤然砸下。
整个大厅的光猛地一灭,回放系统出刺耳的错误啸叫,所有屏幕齐刷刷黑了下去,连终裁席的投影都瞬间碎成一片雪花。
黑暗压下来的前一秒,没有人看清那半行席位后面到底是谁。
可在回放彻底熄灭之前,系统仍然倔强地吐出了一条最后提示。
那行字,像一把烧红的铁,狠狠烙进每个人眼底——
父案名拒绝主体,校验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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