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沈砺一坐上激活席,系统就能顺势把父案未结源责接到他身上。他不再是质疑者,不再是校验人,而会变成那个被追责的人。
所有视线,一瞬间都落在沈砺身上。
那张激活席就在不远处,银白色的椅身像一口张开的井。
大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把他下颌的线条照得格外冷硬。他看了那张椅子一眼,唇角很轻地动了一下,像是笑,又比笑更冷。
“我拒绝进入激活席。”
终裁席寒声“你拒绝,即视为放弃——”
“我申请只读校验。”
沈砺打断了他。
整座大厅,瞬间一静。
他抬手,把一份新请求推上公屏,目标项不是父案内容,不是祁渡案证据,也不是零号池污染轨迹,而是一行简单到近乎锋利的校验标题——
原始见证必须承继源责的现行依据验证。
宁含章看着那一行字,眸色骤亮。
这一刀,绕开了所有事实争吵。
不争父案细节,不争零号池因果,也不争谁该赔、谁该死。他直接砍到了根上——你们凭什么规定“原始见证”一定要接管“源责”?现行法源是什么?谁签的?何时生效?为何能追认到过去?
只要这个依据站不住,活体补位和原始见证同源合法性的整套逻辑都会塌。
终裁席明显顿了一下。
就在这时,祁渡向前半步,神色比平时更淡,眼底却压着一股极冷的火。他把一份冷备文件送进审查链“补交原始拒绝书。”
公屏一闪,旧版终裁格式的文件页展开。
那是他早年留下的冷备版本,签字、时戳、驳回码全部齐全。最关键的一行,清清楚楚写着原始见证可保留只读拒绝,不视为承责规避。
全场哗然。
段焰根本不给终裁席缓冲的机会,反手又把一份旧版接口协议拍上大屏。协议版本老得几乎带着灰,页面边缘甚至还有早年标准库的防伪水印。
“看清楚。”他指着其中一段,声音沉,“最初接口定义里,原始见证只承担校验和留痕职责,没有承责接管,没有源责补位,更没有强制激活。”
罗停云紧跟着把第三份证据补上。
那是一份法源增补页的版本比对。
她指尖一点,增补痕迹直接被高亮出来“承继源责条款,次出现于父案后二十七天。不是事故前原规则,不是并行修订,而是父案生后才追加进去的附页。”
二十七天。
这个数字像一颗钉子,狠狠钉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宁含章顺势上前,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请终裁席回答。谁有权在事故终裁规则中,于事故结束后二十七天追加承责附页?又是谁,批准其追认既往有效?”
她一字一顿“你们是在解释规则,还是在事后制造规则?”
终裁席上方的几道投影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紊乱。
短暂失语后,有人硬生生开口“调用映射页实名掩码后的释义签记录,自证即可。”
这句话一出,宁含章眸色微沉,沈砺却忽然明白了。
对方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因为一旦真调取那份签记录,当前仍在位的最高联署结构,就会被直接暴露到公开链上。谁签、谁批、谁在今天还坐在那个位置,一览无余。
封口派几乎是立刻反扑。
“申请强制闭链!”
“涉国家级韧性红线,全部只读校验中止!”
“公屏断开,回放熄屏,停止实名预校验——”
一道比一道更急,一道比一道狠。
大厅上空骤然落下一圈暗红色闭链环,公屏边缘开始大片黑,连同旁听席的权限都在飞快归零。
“他们急了。”段焰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