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链代签状态成立。”
所有人呼吸都滞了一下。
不是遗留人格自己在动。
是现在、此时此刻、就在系统内部,有一个活着的人,正借着“宁观序”的名义代签。
段焰眼底寒意暴涨,几乎在握手包闪出的同一瞬间就扑了进去。他像是在风暴里抓一根针,连续拆了七层伪封装,猛地把那串瞬时握手轨迹反推回源。
一条细到几乎看不见的链路,从公开调度链外侧滑了出来。
“找到了。”
段焰声音沉,带着压不住的怒意。
“代签节点不走公开调度链,来自主审监护席的独立冷备口。”
这话一出,连部分旁听席都变了脸。
冷备口。
那是审理机制最底层的保全接口,原本只在主体失能、现场崩断、拒绝权需要临时保全时启用。它不是常规权力,而是最后一道保险。
而现在,这道保险,成了绕过所有公开拒绝权的暗门。
“原设计不是这样。”罗停云盯着那条冷备接口,嗓音一下子沙了几分,“冷备口只用于保全主体拒绝权。也就是说,在主体无法声时,它应该替主体维持‘不被接管’的原始状态。”
他停了一下,眼里第一次露出近乎痛意的失望。
“可有人把它改了。”
“把保全拒绝权,改成了绕过拒绝权。”
沈砺听到这里,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笑声很轻,轻得像喉咙里滚出的血。
他抬起头,整个人却站得更直了。那种直,不是强撑,而像终于把一切拼图扣上后的决绝。
“这就对上了。”
他看向对席,眼神深得冷。
“我父案,和我,是同一结构。”
“你们一直在做同一件事——把‘保全主体’,翻义成‘接管主体’。活着的时候抢代签,死了以后抢归属。凡是拒绝的人,都要被你们定义成失格、过载、壳体、异常备份……直到他们不再算人。”
每一句,都像把埋了多年的尸骨从黑场底下一块块拽出来。
对席没人能正面接。
宁含章没有给他们喘息的时间,直接抬手,锁定主审监护席冷备口。
“申请现场执行冷备口实名解封。”她的声音斩钉截铁,“若拒绝解封,即视为现任最高签链拒绝公开承担法源责任,并默认承认代签事实持续存在。”
这是逼宫。
而且是按着程序本身逼。
系统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像刀尖悬在每个人眉心上。
终于,为了维持程序合法性,黑场主幕震了一下,一行实名绑定信息被迫弹出。
“冷备口绑定实名韩峤。”
“现任职务共识回放中心总监。”
名字亮起的瞬间,整个封舱像被抽空了声音。
韩峤。
这个始终躲在回放、校验、共识修订背后的名字,终于被拖到了最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