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内一片死寂。
谁都听得明白这句话在说什么。
用一小部分人被抹掉、被反写、被顶罪、被剥夺拒绝,去换整座城市表面的安稳。
宁载甚至没有把这称作牺牲。
他把它叫“重排”。
“系统不是在杀人。”宁载看着前方,语气近乎陈述,“系统是在事故后,重新组织损失,使结果可承受。”
这套口径,曾经一定说服过很多人。
甚至说服了制定规则的人。
可今天,它撞上的是沈砺。
沈砺听完,眼里的那点最后的晦暗反而散了。他像是等这一句,已经等了很久。
“够了。”
他往前半步,盯着宁载,声音冷得惊人。
“拒绝主体已经签收回执,仍被持续调用、持续覆盖、持续转移责任,这不是技术争议。”
“这是对拒绝主体实施的持续性制度犯罪。”
“你们不是在维稳。”
“你们是在挑人吃。”
这一句像一记闷雷,砸得不少人脸色惨白。
段焰没有让气势落下去。
他几乎在同一秒解开了另一条同源改写链,密密麻麻的节点从旧案一路牵到现在,像一条早就长进系统血肉里的毒脉。
“同模执行。”他点开一个又一个案件标识,“沈崇舟旧案、苍门删人、祁渡盗名、现在这个托管案——底层模板一模一样。入口不同,算法同源,签习惯一致,回收逻辑统一。”
每多一个案名,沈砺的呼吸就沉一分。
因为那不再是零散冤案。
而是一整套成熟到可复制、可推广、可长期运行的流程。
罗停云把最后一份材料放了上去。
那是一段很短的时序残片,短到几乎像一缕噪点,可所有专业席位在看清后,脸色都变了。
“签模板里,嵌着沈崇舟当年拒绝接管的原始时序残片。”
罗停云抬眸,声音依旧平静,却平静得可怕。
“这意味着,父案不是失误定责。”
“是他拒绝接管之后,被系统反写成了责任入口。”
“整条链,从那时候就已经成型。”
沈砺眼底猛地一震。
他追了这么多年,恨了这么多年,撑到今天,终于听见了那句最核心的真相——不是意外,不是错判,不是某个环节出了问题。
是有人在他父亲说“不”之后,把那个“不”,写成了吃人的门。
“申请立即并案改判。”沈砺一字一顿,“回写责任人,冻结现行签链,封存零号池全部调用权限——”
“驳回。”
宁载抬手。
这一回,他不再辩解,也不再遮掩。源命令权限在他指间亮起,整个舱室顶部传出沉闷轰鸣,暗红封存指示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启动源命令优先级。”
“全舱,转入只读封存。”
冰冷的机械声当即落下
“封存倒计时,三十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