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用用途那一栏,刺眼得让人头皮麻。
活体验证样本。
死者,仍在被当作活体验证样本续作调用。
封舱里终于炸了。
有人骂出声,有人脸色铁青,有人甚至不敢再看第二眼。
这已经不是一个身份被借、一条链有鬼那么简单了。
删人、赔付、签、托管——四件本该分属不同层级、不同责任链的事,竟然一直由同一条暗链并行操纵。人被“删”了,钱被“赔”了,身份被“注销”了,可法源名义、样本权限、托管调用,却还在同一只手里活着。
宁含章看着那份名单,呼吸都沉了一瞬。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
也知道,这一刀捅下去,就没有任何折返余地。
她抬起眼,声音比整个封舱的金属壁还冷。
“我申请将本案争议,从技术异常,正式提升为持续性制度犯罪既遂。”
每一个字,都钉得极稳。
“并要求公开现任有效最高签链——真人在岗证明,与在场记录。”
不是匿名证明,不是代理回执,不是历史托管说明。
是真人。在岗。记录。
她要把最后那张脸,从所有壳里硬拽出来。
这一次,对面的反制来得同样凶。
主审席上方权徽猛地一震,一条红色最高优先通告直接压下。
“沈崇舟旧案证据涉及源级污染,现申请中止改判审理,转入封存复核。”
舱内一静。
这一下,打的是沈砺。
打的不是他的身份,而是他父亲的案子。
这是最老、也最毒的一招——当你快摸到真相时,就把你最不可能放下的那个人重新拖出来,逼你在公义和私情之间失衡,逼你自己乱掉。
所有视线都落在沈砺身上。
他站在原地,眉眼被光切得很深,脸上却没有任何失控。
只有离他最近的宁含章看见,他指骨白得厉害。
沈砺沉默了两秒。
那两秒很短,却像有半生那么长。
再开口时,他甚至没有接“沈崇舟旧案”这条话头。
像是有人把一把最钝的刀递到他手里,他却转过刃口,反手剖向自己。
“我再次重申。”他看着主审席,声音没有波澜,“我拒绝承接,也拒绝替代。”
这八个字一出来,舱内不少人心口都跟着一紧。
他们都懂这意味着什么。
沈砺继续道“并申请以我自身模板污染事实,排除所有借壳签的合法性依据。”
宁含章瞳孔微缩,猛地侧头看他。
许栀也一瞬间攥紧了操作杆。
这是狠招。
太狠了。
对方一直留着沈砺这条线,不只是因为旧案,不只是因为血缘,更因为他本身,就是现阶段最接近某些高位验证入口的活模板。只要他还处在“可承接、可继替、可验证”的灰区里,对方就总能想办法绕回来,把他当最后一把钥匙。
可现在,他亲手把这把钥匙掰断了。
他承认自己的模板曾被污染、曾被套用、曾成为借壳依据,并以此反向申请排除所有以他为入口建立的签合法性。
代价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