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外围旁听区都静了,死一样的静。
因为这个名字,没有人不认识。
旧法源签体系里最核心、最古老、也最不该在这种借壳接管里被拖出来的名字之一。这个名字本身,就是许多规则还能勉强站住的最后一块牌位。
可现在,它被放在了一个明显有问题的接管校验页上。
有人下意识想信。
也有人瞬间明白,事情更糟了。
宁含章眼神只晃了一下,下一秒就彻底冷了下去。
她没有因为这个名字后退半步,反而直接抬声“申请二次活体验身。全量脉冲、骨龄、源纹同频。”
这是不给任何借名壳留活路。
如果第一次校验只是“你报了个名字”,那第二次就是把这层皮连同里面的骨头一起撕开。
监护席明显一滞。
而就在这短短一滞之间,沈砺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他一直没有出声,只是借着回声桥,把自己那条最不该在这时候外放的感知线,悄无声息探进了刚才跳出的识别波段里。
回声桥里一切都被拉得极长。
那些肉眼看不见的校时微差、频段回折、签回声,在他脑海里像被剥掉表皮的神经,一寸寸亮起来。
他看见了一道缝。
不是权限缝,是校时缝。
那种缝,他太熟了。是借名壳签时,为了让旧名义与现时授权强行重叠,必然会留下的延迟回响。
也就是说,宁观序这个名字,还是假的。至少,不是“此刻在场接管者”的真实身份。
封舱里所有人都在等他的结论。
沈砺却没有说自己看见了什么。
他只是抬眼,声音平静得可怕“识别频段,与宁载旧链重叠。”
一句话,像是轻轻落地,却比刚才所有争辩都更致命。
宁载。
旧链。
重叠。
这不是证明谁是谁,而是证明现在这份“宁观序”的实名校验,底下垫着另一层老旧链路。换句话说,这是一层壳叠着一层壳,连抬出来的祖名,都是被借来挡刀的。
段焰反应极快,几乎在沈砺开口的同时,就把比对结果甩上了屏。
“比对完成。”他手腕一压,数条来源链同时展开,“宁观序名义调用的法源特征,不匹配当前识别频段。名义链合法外观成立,但底层调用痕迹显示,该名义已被盗用。”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监护席,眼里全是压不住的戾气。
“说白了,拿死人规矩,套活人的壳,还要借法源祖名来压庭。你们是真不怕把整条链一起埋了。”
监护席口径变得很快。
前一秒还是“最高监护豁免”,这一秒已经改成了另一套说辞。
“历史托管延续,并不构成当前伪冒。旧法源名义在特殊条件下可保留代理操作。”
听起来很像话。
也很像最后一道早就准备好的挡箭牌。
可这一次,没等宁含章追打,许栀先接上了。
她的操作台早就切进了外部赔付冻结库,此时指尖一划,一整列名单直接砸上公屏。
“历史托管延续?”她声音冷,“那就看看这个‘延续’,延续出了什么。”
名单滚出的时候,舱内有人猛地站了起来。
那不是普通名单。
那是家属赔付冻结名单。
每一条后面都挂着死亡确认、赔付执行、身份注销的旧案标记。可更恐怖的是,在名单右侧,被许栀强行打穿出来的一列隐藏调用记录里,这些本该已经结案、已经死亡、甚至已经赔付完毕的人,仍然在零号池里被持续调用。